第17章 同车知青，干饭为王
车厢里的知青们，经过最初的兴奋和离愁别绪，这会儿也慢慢熟络起来，开始三三两两地聊天。
这时，一个看起来挺活跃的男知青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同志们！我们都是响应号召，奔赴广阔天地的知识青年！眼看就要到地方了，互相还不认识，要不咱们都自我介绍一下？说说叫什么，从哪来，分到哪个公社大队？以后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呢！”
这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反正坐着也是无聊。
“好啊！我先来！”一个黑黑壮壮的男生率先开口，“我叫刘强，苏省苏市来的，分到黑省红旗公社向阳大队！”
“我叫孙梅，浙省杭城的，也分到红旗公社向阳大队！”
大家一个个接着说起来。周明月眯着眼听着，发现这一车厢十几个人，居然有一半都是分到黑省下面不同公社的。也对，这趟车估计就是知青专列的一部分。
轮到那个眼镜男赵卫国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矜持：“赵卫国，杭城。分到大湾公社，小河沟大队。”他说“大湾公社”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周明月心里吐槽：切，小河沟能比我的野猪屯高级到哪去？不都是地里刨食？
接着是那个白莲花，她声音细细弱弱的，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我...我叫林雪，杭城来的...也分到大湾公社，是...是小河沟大队...”说完，还悄悄看了赵卫国一眼。
周明月翻了个白眼，缘分呐？可惜不在一个大队，不然这戏可就热闹了。
很快，轮到周明月旁边的人了。她旁边坐的是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知青，非常瘦弱，肤色偏黑，头发枯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直低着头。
被点名后，她吓了一跳似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我叫许盼娣...从...从福省来的...分到...分到大湾公社...野猪屯大队...”
许盼娣？周明月一听这名字就懂了。盼弟盼弟，一看就是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姑娘，估计在家没少受罪。
而且，野猪屯？哟，跟自己一个大队？
没等周明月反应，对面那个赵卫国旁边的一个男知青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潇洒：“张家明，沪市。巧了，我也分到野猪屯大队。”
周明月抬眼看去。这个张家明长得确实不错，比赵卫国更精神些，眉眼带着点痞气，穿着也比一般知青时髦点，沪市来的，的确良的衬衫领子翻在外面，脚上还是双回力鞋。他说话时，眼神还若有若无地扫过周明月，带着点探究和兴趣。
哦豁？这就是她在这个大队的另两位队友？一个瘦弱小黑炭，一个孔雀开屏男？
这组合...有点意思。
许盼娣听到张家明也是野猪屯的，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更紧张了。
张家明介绍完自己，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周明月，笑着问：“这位同志，你呢？看你也是一个人，哪个大队的？”
全车厢的目光或多或少都集中了过来。毕竟周明月长得扎眼，刚才怼林雪那幕又让人印象深刻。
周明月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打了个哈欠，才开口：“周明月。杭城。野猪屯。”
言简意赅，一个字不多。
野猪屯？又是野猪屯？这下连其他知青都看过来了。这漂亮得过分、脾气好像也不小的女同志，居然分到了据说最穷最偏远的野猪屯？
张家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哟！真是巧了！咱们三个居然是队友！周明月同志，看来咱们挺有缘分啊！”他这话带着点撩拨的意思。
周明月皮笑肉不笑：“缘分？是挺有缘，都是被发配到同一个‘猪圈’的缘分。”
“噗——”有人没忍住笑。
张家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周明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赵卫国推了推眼镜，插话道：“周明月同志，怎么能这么说呢？下乡是接受再教育，是光荣的。野猪屯虽然条件可能艰苦点，但也是广阔天地...”
周明月直接打断他：“这位赵同志，道理我都懂。但光荣也不能当饭吃啊。你愿意去小河沟光荣，我愿意去野猪屯躺着，咱们互不干涉，行不？”
赵卫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有点红。
林雪见状，忍不住小声帮腔：“周同志，赵同志也是好心...”
周明月一个眼神扫过去：“哟，这就护上了？速度挺快啊。不过人家领情吗？”
林雪脸瞬间爆红，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张家明看着周明月这火力全开、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这姑娘，够辣！
他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志，别伤了和气。眼看中午了，先吃饭，先吃饭！”
这话提醒了大家，纷纷开始掏干粮。
顿时，车厢里弥漫开各种味道：玉米饼子的粗粝香、窝窝头的酸味、煮鸡蛋的味儿、咸菜疙瘩的咸味...
周明月也饿了。她才不会亏待自己。虽然穿着不起眼的旧衣服，但在吃上，必须高调！
她假装从那个大得离谱的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了两个铝饭盒。一个饭盒里是满满当当的白米饭！另一个饭盒里，竟然是杭城特色菜的油豆腐烧肉！
这组合一拿出来，瞬间秒杀全场！
好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就钉在了她的饭盒上，伴随着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这年头，细粮多金贵啊！更别说这硬菜了！好多知青啃着手里干巴巴的饼子，瞬间觉得不香了。
周明月才不管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米饭，又盖上一块裹满汤汁的油豆腐和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
“唔...香！”她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口对味！
对面的张家明见状，也笑着拿出了自己的饭盒。他的是沪市特色的灌汤小笼包，虽然有些凉了，但看起来皮薄馅大。
“周同志，伙食不错啊。”张家明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语气里有点较劲的意思。
周明月瞥了一眼他的小笼包，点点头：“还行。你这小笼包看着也挺正宗，就是凉了，皮塌了，汤汁估计也凝了，可惜了。”
张家明：“......”他再次被噎住。这女人怎么总能把天聊死？
旁边的许盼弟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啃着，看着周明月饭盒里的肉，眼睛直勾勾的，又不敢多看，快速低下头。
周明月看见了，心里叹口气。这孩子，估计以前就没吃过几顿好的。
她不是圣母，但看着同队的小姑娘啃这玩意儿，自己大鱼大肉，好像有点...不人道？
她夹起一块肥肉较多的肉和一个油豆腐，直接放到许盼弟的饼子上：“喏，尝尝。你太瘦了，补补。”
许盼娣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看着饼子上那块诱人的肉，又看看周明月，手足无措：“啊...不...不用了...周姐姐...我...”
“给你就拿着，磨叽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然到了地方，你一阵风就刮跑了，谁帮我扛行李？”周明月语气硬邦邦的，但意思到了。
许盼弟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感动。她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块肉，眼睛立刻亮了，吃得特别珍惜。
周明月心里舒服了点。嗯，就当提前投资队友了。
张家明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凉小笼包。
赵卫国和林雪那边，则是简单的杂粮饼子和咸菜，对比鲜明。
周明月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继续美滋滋地干饭。油豆腐烧肉拌米饭，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