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为封侯，二为查粮！钦差出京，风起洛阳！
“粮食增产三成？”
刘宏的手指，在光滑的竹简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好奇。
一场辉煌的大胜，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英雄。
这已经足够让他兴奋好几天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粮食增产”的奇闻。
还是在并州那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有意思，真有意思。”
刘宏自言自语，他看向侍立在身旁，那个最懂他心思的中常侍。
“张让。”
“奴婢在。”
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张让，立刻躬身向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陛下，并州丰产，此乃上天庇佑，是陛下德政感召啊！”
“行了。”刘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废话朕听腻了。”
他把竹简丢给张让。
“朕要犒赏雁门的功臣，诏书不是拟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拟好，盖了玉玺，只待派天使宣读。”张让恭敬地回答。
“嗯。”刘宏点了点头，“派人去的时候，顺便，给朕查查这个粮食的事。”
“朕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沙子地种出金子来的。”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
张让的心，却猛地一跳。
粮食！
这可比什么战功，实在多了！
战功是虚名，是武夫的荣耀。
而粮食，是钱，是命，是能牢牢攥在手里的权柄！
并州苦寒，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
如果……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能让粮食增产的秘法……
张让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这件事，必须交给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去办！
“陛下圣明！”张让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奴婢以为，此事重大，关乎国本。所派天使，不仅要能彰显天恩，更要机敏聪慧，能为陛下分忧解难。”
“你有人选了？”刘宏懒洋洋地问。
“奴婢举荐一人。”张让躬身道，“奴婢的外甥，张迁。现任黄门侍郎。”
“此子虽年轻，但为人忠厚，办事稳妥，对陛下一片赤诚，定能办好此事。”
刘宏想了想。
张让的外甥？
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用着放心。
“准了。”他随口说道，“就让他去吧。告诉他，事情办好了，朕有赏。”
“奴婢，替犬甥谢陛下天恩！”
张让深深一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火热。
……
出了德阳殿，张让立刻派人去传自己的外甥。
很快，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眉清目秀，甚至还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少年，快步走进了张让在宫中的值房。
他就是张迁。
“舅父！”张迁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行礼。
“迁儿，来了。”
张让脸上的谄媚与谦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示意张迁坐下。
“今日，陛下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落到你头上了。”
张迁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张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陛下命你为钦差天使，持节前往并州雁门，宣读封赏诏书。”
“什么？”张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和不敢置信。
钦差天使！
代表天子，去犒赏那支创造了奇迹的军队！
去见那个十四岁就封侯拜将的少年英雄！
这……这是何等的荣耀！
“迁儿，多谢舅父栽培！”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坐下。”张让的语气很平淡，“这只是其一。”
他看着自己这个还有些懵懂天真的外甥，缓缓开口。
“陛下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张让压低了声音。
“并州的粮食。”
他将那份粮报，推到了张迁面前。
“比往年，多出三成。而且，品质极佳。”
张迁拿起粮报，看着上面的数字，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确实是奇事。”
“所以，陛下要你查清楚。”张让一字一句地说道，“到了并州，宣读完诏书后，你要想办法，把他们粮食增产的秘密，给弄到手。”
“是为陛下分忧！”张迁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回答。
在他看来，这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如果能将这种方法推广开来，大汉的国库将会何等充盈？天下的百姓，将再无饥馑之忧！
看着外甥脸上那副“为国为民”的神圣表情，张让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这样也好。
心思单纯的人，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
“你记住。”张让语重心长地教导道，“那个吕布，虽然年少，但已是骑都尉、关内侯，更是北疆的英雄，不可轻慢。”
“你要多与他亲近，嘴巴要甜，姿态要低。”
“至于那个太守陈敬，现在是护匈奴中郎将了，是个老官僚，更要小心应付。”
“此行，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查清粮食事宜。至于用什么方法，你自己看着办。”
“陛下说了，办好了，重重有赏。”
“迁儿明白！”张迁重重地点头。
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构思，要如何与那位少年英雄结交，如何开诚布公地，向他请教这利国利民的耕种之法。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舅父，在“利国利民”这四个字的背后，还藏着“中饱私囊”的巨大算盘。
……
三日后。
洛阳城门大开。
一队由羽林卫护送的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
队伍的最前方，是高举着“汉”字大旗和节杖的使节。
中间，是数辆马车，里面装着天子御赐的紫金冠、兽面铠、宝马金甲，以及成箱的黄金、绢帛。
张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从未感觉如此意气风发。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雄伟的京城，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此去北疆，他要亲眼见一见那位少年英雄。
他要为陛下，为大汉，带回丰收的秘密！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队开始加速。
滚滚烟尘，自洛阳而起，一路向北，朝着那片刚刚诞生了传奇的土地，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