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林舒在汉武
大汉，元狩年间。
漠北的狂风卷裹着粗粝的黄沙，像刀子一样刮过干涸的戈壁。
十七岁的霍去病勒住战马，随手抹去脸颊上沾染的沙尘。
这位大汉帝国最耀眼的少年战神，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斩敌酋誓不还的狂傲煞气。
他率领的八百轻骑，已经深入大漠数百里，彻底脱离了主力部队的掩护。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狼，在茫茫风沙中死死咬住了匈奴主力部落的尾巴。
“将军！”
前方沙丘后，一名派出去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脚步踉跄地冲到霍去病马前。
这名百战余生的老兵，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头盔歪斜，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刚刚活见鬼了一般。
“报……报告将军！”斥候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舌头都在打结，“前、前方十里，发现匈奴主力营地！但、但是……”
霍去病眉头微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冷声喝问：“但是什么？匈奴人发现我们了？还是他们已经拔营逃了？”
“不、不是逃了……”斥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营地里……有个女人……”
霍去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有个女人你结结巴巴什么？”霍去病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与不屑，“是汉人被掳掠的女子，还是匈奴的蛮夷？若是汉人，救下便是；若是蛮夷，杀了。这等小事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斥候急得直拍大腿，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贫乏的词汇量根本无法描述刚才看到的那离谱、恐怖的画面。
“呃……将军，要不然……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斥候绝望地低下头，放弃了语言组织。
霍去病冷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故弄玄虚。全军听令，随我登高！”
八百精锐轻骑悄无声息地跟着霍去病，如同一片乌云般漫过高耸的沙丘。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器，做好了迎击数万匈奴大军、血战到底的准备。
然而，当霍去病策马冲上沙丘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那座庞大的匈奴营地时。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汉冠军侯，整个人瞬间僵硬在马背上。
他身后的八百轻骑，也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没有严阵以待的匈奴铁骑，也没有想象中惨烈的厮杀。
下方那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庞大营地，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入目所及，全都是尸体。
残破的帐篷倒塌在血泊中，无主的战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上躺着的这数万具匈奴尸体，竟然全都是无头的。
鲜血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将整片戈壁滩染成了刺眼的颜色。
而在营地最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干着耗费体力的“泥瓦匠”工作。
她穿着一身耀眼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翼金翎冠，两根长长的雉翎在漠北的狂风中嚣张地微微颤动。
就在她手边不到三尺的地方，一杆散发着恐怖煞气的画戟，正随意地插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而这个女人正在干的活儿，是堆京观。
她像搭积木一样，熟练地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匈奴人头，一颗一颗地往上垒。
那座由人头堆砌而成的恐怖高塔，此刻已经垒了足足有三丈多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啪。”
林舒嫌弃地将一颗扎着脏辫的匈奴脑袋拍在塔尖上，又伸手扶了扶，试图让它更稳固一些。
“这帮匈奴人，脑袋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连个后脑勺都不平，害得老娘垒个塔都对不齐。”林舒一边嘟囔，一边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直起腰，看着眼前这座壮观的人头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老娘我了。”
林舒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沙丘上方，那八百双目瞪口呆、瞳孔地震的眼睛。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霍去病骑在马背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自幼习武，深谙兵法，杀人也不眨眼，但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画面。
一个穿着黄金甲的女人，单枪匹马，把一个数万人的匈奴部落给物理超度了？而且还在悠闲地玩人头叠叠乐？
林舒看到沙丘上那群穿着大汉制式铠甲的骑兵，眼睛顿时一亮。
“哎哎！”林舒热情地冲着沙丘上方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洪亮，“那边的汉军兄弟！来的正是时候啊！别光看着了，赶紧下来几个人，过来帮忙搭把手！那边还有一堆脑袋没搬过来呢，我一个人实在干不动了！”
霍去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冲他招手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座三丈高的人头塔，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策马缓缓走下沙丘，身后的八百骑兵像木偶一样僵硬地跟在后面。
走到距离林舒还有十步远的地方，霍去病勒住缰绳，目光复杂地盯着林舒，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飘。
“这……这些……”霍去病指着满地的无头尸体，又指了指那座京观，语气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这些……都是你杀的？”
林舒听到这话，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学着霍去病结巴的口吻，嘲讽拉满：“你、你、你说呢？这里、这里除了老娘，还有别人？”
霍去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霍去病握紧了长枪，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数万匈奴精锐，你一人如何能杀得尽？莫非你是山中精怪，用了什么妖法？”
“妖你个头的法！”林舒暴躁地怼了回去，“老娘叫林舒！纯正的碳基人类！什么精怪，你才精怪，你全家都精怪！”
林舒郁闷地走到螭龙吞月戟前，单手将大戟从地里拔了出来，随手在半空中挽了个极其骇人的戟花。
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空气，狂暴的劲风刮得霍去病脸颊生疼。
“老娘本来只是在这破沙漠里迷路了。”林舒撇了撇嘴，指着地上的匈奴尸体控诉，“好不容易看到个营地，想过来问个路，顺便讨口水喝。结果这帮蛮子不讲武德，看老娘长得好看，身上的铠甲又值钱，非要围上来抢劫！”
林舒越说越气，愤怒地一脚踹飞了一颗滚到脚边的匈奴脑袋。
那颗脑袋像炮弹一样飞射出去，“砰”的一声砸穿了远处一顶残破的牛皮帐篷。
“老娘脾气本来挺好的，但他们非要动手！”林舒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那老娘能惯着他们吗？只能被迫自卫了啊！谁知道这帮家伙这么不经打，老娘才挥了几百下戟，他们就全躺下了。太弱了，简直浪费老娘的力气！”
被迫自卫。
挥了几百下戟。
全躺下了。
霍去病听着这几个轻描淡写的词，再看着周围这几万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的匈奴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惨烈的物理粉碎。
神特么被迫自卫！
你管把几万人砍得人头滚滚叫被迫自卫？！
霍去病身后的八百轻骑兵，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看着林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绝世凶神。
“行了，别愣着了。”林舒自来熟地走到霍去病马前，仰着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将军，“看你们这装扮，是大汉的军队吧？带队的是谁？卫青还是霍去病？”
霍去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干涩：“本将……霍去病。”
“哦，小霍啊。”林舒极长辈地拍了拍霍去病战马的脖子，那匹身经百战的战马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下。
林舒自然地揉了揉肚子，发出“咕噜噜”的一声巨响。
“相见就是缘分。”林舒期待地看着霍去病，“小霍，你们带干粮了吗？老娘打了一整天，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赶紧弄点肉来，吃饱了，老娘带你们去把匈奴王庭也给扬了！”
霍去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嚷嚷着要吃饭的女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她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