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西游篇十六（续）
华山休沐的日子还没结束，林舒决定去小千世界溜达一圈，权当饭后消食。
穿梭在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中，林舒漫无目的地遨游。忽然，下方一座金光闪闪、却透着股虚假气息的寺庙引起了她的注意。
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小雷音寺。
林舒停下脚步，踩在一朵云彩上，低头看去。
大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披金甲的半仙猴，正站在佛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取经团队。
“孙悟空，枉你有火眼金睛，都看不出我是谁？”那半仙猴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护在唐僧身前，龇着牙骂道：“师父，小心！何方妖怪，竟敢装神弄鬼！”
半仙猴仰天大笑，猛地扯下身上的袈裟，露出内里威风凛凛的战甲：“猴分四种，石猴、赤尻马猴、六耳猕猴。而我，前生乃是神猴大将军，如今是弥勒佛座下，通臂猿猴！”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满脸不屑：“通臂猿猴？怪不得俺老孙火眼金睛看不穿。你半仙半妖，不三不四，算个什么东西！”
猪八戒躲在行李后面，探出个脑袋嚷嚷：“哦！原来是你！你这妖猴，是不是想吃我师父唐僧肉来增加道行？”
通臂猿猴冷哼一声，眼神轻蔑：“我本是仙猴，何须吃唐僧肉来增道行。”
“那你搞这么多花样干什么？”孙悟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还要赶路取经，没空陪你在这儿胡闹！”
“就是啊！”猪八戒拍着大腿抱怨，“害得俺老猪白高兴一场，还以为真到雷音寺，能拿编制了！”
通臂猿猴从佛台上跳下，“砰”地一声落在孙悟空面前，死死盯着他：“哼！我今日来，是因为我有三大不满！”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三大不满？关俺老孙屁事！”
“我忍你很久了！”通臂猿猴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嫉恨，“大家本是同类，各走各路。可你教唆村民拆我的神猴将军亭，建起你的大圣庙！我没惹你，你却骑到我头上！还有雀仙，我和她情非泛泛，你居然叫人砸烂她的塑像！”
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摊开双手：“那些都是凡人自作主张，与俺何干！”
“第二大不满！”通臂猿猴根本不听解释，声音拔高，“你孙悟空大闹天宫、搅乱地府，犯下弥天大罪，凭什么可以得到赎罪取经的机会？我通臂猿猴积下无数功德，反而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用长棍指向孙悟空的鼻子。
“第三！论神通，我不输于你。你可以做弼马温，我同样可以。马夫之位，你想抢，我也可以抢！取西经这份功劳，理应由我来拿，你何德何能！”
猪八戒在后面听得直缩脖子，小声嘀咕：“哇，这猴子怨气冲天，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唐僧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阿弥陀佛。通臂猿猴，万事以和为贵，何必执着于功名胜负？”
“不必多说！”通臂猿猴厉声打断，死死盯着孙悟空，“孙悟空，你敢不敢与我比试？你若能在三个时辰之内逃出我的金铙，我就此罢手！若是逃不出，西经就该归我去取！”
孙悟空冷笑一声，扛起金箍棒：“怕你？俺老孙一身都是胆！来就来！”
通臂猿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猛地一挥手，两片巨大的金光从天而降。
“哐！”
一声巨响，金铙瞬间合拢，严丝合缝地将孙悟空死死封印在内。
“悟空！”唐僧大惊失色。
“快放我师兄出来！”猪八戒举起九齿钉耙就要砸，却被通臂猿猴一脚踹飞。
通臂猿猴大笑一声，跳到大殿外，抱起双臂，得意洋洋地等候时限。
金铙内部，一片漆黑。
孙悟空摸了摸四周坚硬的金属壁，冷哼一声：“就这破玩意也想困住俺老孙？金箍棒，长！”
金箍棒得令，瞬间暴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金箍棒拼命撑大，那金铙竟然跟着同步胀大，死死贴住棒身，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棒子一路捅穿了小雷音寺的屋顶，直戳云霄；下方扎穿了地砖，探入地府。可无论金箍棒变得多长多粗，金铙依旧分毫未损，完美包裹。
密闭空间内，温度急剧攀升，酷热难耐。孙悟空满身大汗，汗水刚一冒出就被蒸腾化作团团水汽。
“硬闯不行！”孙悟空抹了一把汗，眼珠一转，“那俺老孙就连这法宝一起带走！”
他在金铙之内强行催动法力，召唤筋斗云。
“嗖——！”
殿外，正抱着胳膊等看好戏的通臂猿猴，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只见那只巨大的金铙，像个成精的飞碟一样腾空飞起，带着被困在里面的孙悟空，直接冲出假雷音寺，朝着天际狂飙而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殿外众人全部愣住。
通臂猿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硬，气得直跳脚：“什么！？竟然连法宝一同驾云跑掉！哼，不守信用！”
云层上，看完全程的林舒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摇头。
“这个猴子，确实让人感觉到讨厌。”林舒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飘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通臂猿猴的耳朵里。
通臂猿猴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什么！？你是什么人！”
林舒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轻飘飘地落在大殿的屋顶上。她今天穿的是素色常服，没穿那身夸张的锁子黄金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凡间女子。
“神仙咯。”林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通臂猿猴眯起眼睛，打量了林舒一圈，冷笑一声：“这位仙友，你也觉得孙悟空不行，是个只会逃跑的懦夫？”
“不，你理解错了。”林舒指了指通臂猿猴，“不是孙悟空不行，是这个猴子不行。你要知道，孙悟空与孙悟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虽然他挺讨厌的，但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来说，你根本打不过他。”
通臂猿猴勃然大怒，长棍一顿，砸碎了脚下的青石板：“什么！我打不过他！？”
林舒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武器，你不如他的金箍棒；肉体，你不如他吃过蟠桃金丹的铜皮铁骨。你哪点比他强？这是事实。”
“我不信！”通臂猿猴怒吼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
林舒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砰！”
拳头后发先至，毫无悬念地砸在通臂猿猴的胸口。
通臂猿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巨力瞬间摧毁了他的防御。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佛台上，将那尊假冒的弥勒佛像撞得粉碎。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象轰然坍塌。
在林舒那一拳附带的因果之力下，通臂猿猴的神识被强行扯入了一条时间长河。他开始经历自己人生的走马灯——过去，现在，以及那注定悲惨的未来。
幻境中，画面疯狂闪烁。
他看到自己为了增强力量，闯入地府撕毁生死簿，去渤海龙宫强行抢走擎天柱作为兵器。
他看到自己即便如此，依旧打不过孙悟空。走投无路之下，他投奔了万妖国。
万妖女王，那个曾经爱慕他的雀仙。她毫不犹豫地倾尽全部力量，把万妖金丹、万年蛇丹全部塞进他嘴里，甚至连万妖国的王位都拱手相让。
他看到自己吞下谛听，练成了无敌的麒麟脚，脚底板成了他唯一的弱点。
他抓来唐僧、猪八戒和沙僧，逼迫孙悟空废掉一身修为。他终于把孙悟空踩在脚下，打得他几乎身死。
然而，画面一转。
最终决战。孙悟空找到了龟丞相，得知了麒麟脚的命门在于脚底的伤疤。一番死战，金箍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脚底破绽。
剧痛。彻骨的剧痛。
他看到自己重伤垂死，拼尽最后一口气飞回万妖国，倒在万妖女王的怀里。
“一定要替我报仇。”弥留之际，他死前放不下的依旧是和孙悟空的胜负执念，留给万妖女王的，只有沉重的复仇遗愿。
肉身消散，魂魄入轮回。
画面再转，他投胎转世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猴，褪去了所有的妖力与傲气。轮回之中，他勘破了名利胜负，放下了对孙悟空的嫉妒，也看淡了世间爱恨，潜心礼佛修行。
最终，他修成了伏虎罗汉，位列佛座之下。
而最虐的一幕，随之降临。
万妖女王为了给他复仇，掀起妖乱，发誓要杀孙悟空。
唐僧点化了她，让她在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通臂猿猴。
此时的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伏虎罗汉，身上没有半分当年超天大圣的戾气。
他看着满眼泪水、倾尽所有的万妖女王，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情之为物，不过虚空梦一场。昔日神猴大将军、超天大圣，都已是过眼云烟。我早已放下红尘恩怨。”
幻境轰然破碎。
大殿废墟中，通臂猿猴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铠甲，眼眶赤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最后那一幕。那个冷漠的伏虎罗汉，那个绝望的万妖女王。
“不……未来，那个人不是我……”通臂猿猴声音发颤，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与恐惧，“那不是我！”
林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不可说，不可说。”
通臂猿猴仰起头，看着林舒，眼底的嫉妒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执拗的战意。
“我知道了前辈。”通臂猿猴咬着牙，缓缓站起身，“但是，我还是要与那孙悟空一较高下！我不信命！”
林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猴子虽然偏激，但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不招人烦。
林舒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抹金光，直接点向通臂猿猴的神识。
“这本《八九玄功》你拿去练习。”林舒收回手，语气从容，“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你是其中之一，避不开你的。所以不要急，好好修炼，总有你们堂堂正正对上的那一天。”
通臂猿猴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浩瀚功法，心头狂震。这功法之深奥，远超他之前的野路子。
“还有，”林舒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外物都没有自己的实力管用。少去抢别人的东西，多练练自己的肉身。”
通臂猿猴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前辈。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林舒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她忽然停下，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八卦的笑容。
“对了，其实我挺磕CP的。”林舒冲他眨了眨眼，“你和那个鸟仙，要好好的哦。别像个渣男一样，只知道让人家付出，最后自己跑去当和尚。”
通臂猿猴愣住了。
他那张毛茸茸的猴脸，肉眼可见地红到了耳根。他挠了挠后脑勺，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前辈……这……有点不好意思。”通臂猿猴支支吾吾，视线乱飘，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模样。
林舒哈哈大笑，随手撕开空间裂缝，一步跨了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