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这……这太危险了！”
吕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种战法，一旦被敌人摸清了路数，设下埋伏，那不就等于被瓮中捉鳖，插翅难飞了吗！这、这太容易被针对了！”
这是一个沙场老兵最本能的判断。
出奇制胜，只能用一次。
用多了，就成了破绽。
林舒看着吕良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和更多的，是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
“吕叔，你说得对。”
“但你想过没有，要针对这种战法，需要什么？”
吕良一愣。
“要针对极致的速度，你需要比他更快的速度，去追上他，缠住他。”
“要针对极致的穿插，你需要一个更坚固、更严密的阵型，像一个铁桶，让他冲不进来，或者冲进来就出不去。”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可惜。”
“现在的鲜卑，更没有一支军队，能在吕布的方天画戟面前，维持住不崩溃的阵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所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针对，只是一个笑话。”
“他不是在行险。”
林舒的目光，也投向了那片深邃的东北夜空，仿佛能穿透数百里的距离，看到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场。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片战场，由他说了算。”
“他，就是规矩。”
吕良彻底被镇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林舒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描绘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儿子。
那个在他印象里，虽然勇武，却依旧需要自己用家法管教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他就是规矩？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自信！
“可是……可是……”
吕良还是觉得心慌，他想找出一些反驳的理由。
“可是天下之大，强中自有强中手！他师父李彦先生也曾说过……”
“是啊，强中自有强中手。”
林舒轻轻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但现在这天下，能稳赢他的人……”
林舒的语气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
“不出一掌之数。”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吕良的脑海里！
天下间，能赢他儿子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是什么评价！
这是何等的荣耀！
吕良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前一刻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与伦比的骄傲和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儿子！
他的种！
天下五绝？！
“我儿……我儿吕布，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正想把心中那句最骄傲的话吼出来。
“明天官府的人要来收粮了，早点睡吧，吕叔。”
林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吕良刚刚燃起的豪情。
她说完，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还顺便打了个哈欠。
“啊？”
吕良愣在原地，满腔的激动和自豪，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在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
官府……收粮？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
他看着林舒那毫无所谓，甚至有些困倦的背影，又看了看马厩里睡眼惺忪的白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他也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
吕良摇了摇头，满腹的话没处说，也只能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灯火还亮着。
刚一进门，躺在床上的吕布他娘，就听到了自己丈夫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兴奋的粗重喘息声。
黑暗中，吕良的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压得低低的，却又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炫耀。
“孩他娘，我给你说啊！我儿吕布，有……”
话还没说完。
“还睡不睡了！”
一声不耐烦的娇嗔，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睡睡睡。”
吕良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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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西侧。
一条被当地人称为“羊肠径”的隐秘小道，蜿蜒于陡峭的山壁之间。
这里，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天然的裂缝，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游牧民族的骑兵大队，根本不屑于探查这种无法展开阵型的绝地。
这，便是陈敬口中的“暗隘”。
夜色，浓得化不开。
两千名汉军将士，如同鬼魅，正无声地穿行其中。
马蹄，早已用厚厚的麻布包裹，踩在碎石上，只发出沉闷的“嗒嗒”声，瞬间便被呼啸的山风吞噬。
所有人的兵刃和甲胄反光处，都缠上了黑布。脸上，涂满了黑灰。
他们屏住呼吸，只用眼睛的余光，紧紧盯着前方同伴的背影，一步一步，挪向那未知的黑暗。
队伍的最前方，是吕布。
他没有骑马，而是牵着赤烟马，走在第一个。
他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实。
身后，是王悍的五百火攻队，张、李两位校尉的八百骚扰队，钱校尉的四百接应队，以及他亲领的三百突击队。
所有人，都将性命，交给了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花了近一个时辰，这支沉默的军队，终于绕出了关隘，抵达了勾注山北口的峡谷西侧。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鲜卑营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平坦的谷地中。
数千顶帐篷，在微弱的星光下，现出模糊的轮廓。
吕布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两千人，令行禁止，瞬间全部伏低，与山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越过近处的营寨，精准地锁定在了营地中央，一处明显高出周围的缓坡。
那里的帐篷，最大，也最华贵。
帐前，几名亲卫正围着一堆篝火打盹，警惕性低到了极点。
和连的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