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天幕篇十九
黄巾起义爆发。幽州蓟县，战鼓擂动。
林舒没等洛阳那边的诏书，直接点了两万精骑南下。
这一日，队伍路过涿县。
此时的涿县集市上，刘备正带着关羽张飞，在城外的桃园里刚杀完乌牛白马，磕完头结拜为异姓兄弟。
三兄弟热血沸腾，刚走到街上准备去募兵处报名，顺道拯救一下大汉苍生。
迎面就撞上了浩浩荡荡、煞气冲天的幽州铁骑。
林舒骑在白羲背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那极其显眼的三个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的刘备，面如重枣长须飘飘的关羽，还有那个环眼豹头、黑得像块木炭的张飞。
白羲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响鼻。
林舒马鞭一指。
“草帽小子。又见面了。”林舒下巴一抬，“跟我走。”
刘备愣住了。张飞眼睛一瞪，刚想扯着嗓子骂人，被关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
幽州牧的旗号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林舒单手拍碎鲜卑五万铁骑的赫赫凶名，这几个月早就传遍了北地。张飞那是虎，不是傻。
刘备那是何等识时务的人杰，他看着林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非常丝滑地拉着两个兄弟，直接混进了林舒的亲卫营里。
天幕旁，蜀汉阵营飘过几行弹幕。
【刘备】：那个世界的我，居然就这样保住了大腿？早知如此，备当年何必到处奔波，前半生都在借兵逃跑。
【关羽】：大哥，这样说是不是太直白了。
【张飞】：你说话呀，大哥！
队伍继续推进，直逼广阳。
前方，几万裹着黄巾的乱军正围着广阳城狂攻，云梯架满了城墙，喊杀声震天。
林舒甚至都没让身后的大军展开冲锋阵型。
白羲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嘶鸣，四蹄猛然发力，如同离弦的重型弩箭，直接带着林舒，单枪匹马撞进了几万黄巾军的阵营中。
八十斤重的螭龙吞月戟化作一团巨大的银色光轮。
“砰！砰！砰！”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林舒连减速都没有，直接杀穿了前阵，直逼中军大旗。
黄巾军的几个渠帅大惊失色，刚刚举起手里的兵器，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林舒单手一拍戟杆，吞月戟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横扫而出，连人带马将几个将领生生抽碎。
巨大的“黄天”大旗被一戟劈断，轰然倒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几万黄巾军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广阳城围立解。
万界天幕上，老刘家的皇帝们看得热血沸腾。
【刘邦】：好人啊！真是乃公的大汉忠臣！这武艺，比樊哙还要猛上十倍啊！
【刘彻】：此等摧枯拉朽之势，真乃千古英雄人物！有此等猛将在，大汉何愁不兴！
【刘秀】：歪瑞古德！
新朝时空里，王莽看着这群毫无节操的刘家人，气得直咬牙。
【王莽】：你们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们没看前面天幕的预告吗？可是她的帝国不是建立在你们大汉的废墟之上嘛！她是篡汉的！这叫大汉忠臣？！
未央宫和建章宫里，齐刷刷飘过几排极其无耻的弹幕。
【刘邦】：那又怎样？乃公现在眼不瞎心不盲！
【刘彻】：只要她今天砍的是黄巾，穿的是大汉官服，朕就认她！
【刘家群帝】：她现在是汉臣，这就够了！
王莽气得砸碎了面前的砚台。无耻，老刘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的无耻。
平定广阳后，大军继续南下，逼近广宗城外。
大贤良师张角的主力就驻扎在这里。广宗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黄巾死士。
林舒没有下令攻城。
她单骑上前，取下马鞍上的硬弓，从怀里掏出一封布帛绑在箭杆上。
弓如满月。
“夺”的一声闷响。
长箭横越三百步，极其粗暴地钉在了广宗城的城楼牌匾上，箭尾剧烈震颤。
黄昏，广宗城外的战区中央，有一座破败的凉亭。
四周十里空无一人。
林舒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锁子黄金甲，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手里拎着一壶浊酒。
凉亭石桌对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的男人。张角。
他身上的杏黄道袍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极度透支生命后的死气与疲惫。
“贫道算尽了天时，看透了地利，知晓大汉气数已尽。”张角端起面前粗瓷碗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可终究，还是算不透人心。”
他说的人心，是他那三十六方渠帅一朝得势后的无尽贪婪，是底层流民一旦握住刀枪后化作的纯粹暴虐。原本是为了救世的太平道，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头啃食天下的恶兽。
“这有什么算不透的。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的滚石。”
林舒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清脆的水声在死寂的凉亭里回荡。
“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林舒将酒碗放在石桌上，直视张角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犹如重锤。
“一个人，是不会嫌自己粮食太多的。一个人，也不会嫌自己住的房子太大。”
“当他有一间小房子，他就会想要一座大房子。当他有一座大房子，他就会想要一片大房子，甚至是整个天下。”
林舒抬起手，指了指城外那些因为相互倾轧而死去的尸首。
“为了满足这永无止境的贪欲，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穷凶极恶的烧杀抢掠，也包括满嘴仁义道德的虚伪算计，来掠夺一切能看到的资源。”
“你给了他们掀翻桌子的力量，却没有准备好能锁住这股欲望的笼子。乱象，是必然的。”
张角的手猛地一颤，粗瓷碗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是吗……”张角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林舒，告诉我。既然你看得这么透，你会怎么做？”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
“成为强者，制定规则。”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轮如血的残阳，影子将张角彻底笼罩。
“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规则。谁越界，我就碾碎谁。”
这十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一股能将整个天下压碎的绝对霸道。
凉亭内死寂了很久。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良久，张角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释怀的大笑。
“哈哈哈……是吗。”他挣扎着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许，对着林舒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
“希望你可以成功。”
“还有……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在谢她终结这乱世的决心，也是在谢她刚才那番话，解开了他临死前最深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