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少年司马！
困守孤城，最怕的就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陈敬点了点头：“此事我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向晋阳和朝廷求援。但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雁门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吕布身上。
“今日，吕布奉先，一战扬我军威，挫敌锐气，当为首功！”
陈敬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郑重地递到吕布面前。
“我以雁门太守之名，暂授你‘假司马’之职，统领你带来的三百九原乡勇，并另拨两百郡兵给你，组成一支游击营，不需固守城墙，随时听我调遣，专司支援各处危急！”
假司马，虽是临时官职，但已经是有品级的军官！
并且，还给了他五百人的指挥权！
对于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这已是破格提拔中的破格提拔！
吕布站起身，双手接过令牌，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领命。”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吕布手持令牌，走在返回临时营房的路上。
夜风冰冷，吹得他衣袂飘飘。
他成了军官。
他有了自己的兵。
他用自己的力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脑海里，却浮现出林舒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脸。
师姐，你看到了吗？
我，正在踏上属于我的战场。
冰冷的铁质令牌握在掌心，触感坚硬。吕布的脚步停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区前。
这里，就是他麾下五百人的驻地。
三百名九原乡勇见到他回来，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纷纷挺直了胸膛，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崇敬与拥戴。
他们是亲眼看着吕布从一个九原少年，一步步成长为今日万众瞩目的英雄。
与有荣焉！
而另外两百名郡兵，则显得有些散漫。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擦拭兵器，或包扎伤口，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不服。
白天那一记惊天动地的射杀，确实让他们心神俱裂，但那终究是个人武勇。
战场，靠的不是一个人。
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力能扛鼎，懂得如何指挥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兵吗？
一名身材格外高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站了出来。
他是这批郡兵的都伯，名叫王悍，在雁门关守了十年，大小阵仗经历过上百次。
他对着吕布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沙场老兵特有的粗粝。
“吕司马，我等奉太守之命，归您调遣。
只是我等粗人，打仗惯了，有话直说。
您勇则勇矣，可这行军布阵，非同儿戏。
我这两百弟兄的性命，可都捏在您手里，不知司马大人，接下来有何章程？”
这话听似恭敬，实则是在公然质疑。
周围的郡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挑衅的意味。
九原乡勇们顿时怒目而视，有人更是往前一步，想要呵斥。
吕布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落在王悍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威压，只是静静地看着。
王悍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所有心思都吸进去，冻结起来。
王悍感觉自己的那点沙场经验，那点老兵的傲气，在这目光下，显得可笑又幼稚。
“你叫王悍？”吕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正是！”王悍挺了挺胸膛。
“守关十年？”
“没错！”
“杀过多少鲜卑人？”
王悍一愣，随即傲然道：“记不清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好。”吕布点了点头。
他忽然转过身，走向营区中央的空地。
那里，竖着几个用来练习枪法的草人靶子。“你，过来。”
王悍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吕布随手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杆普通的制式长矛，掂了掂，然后扔给了王悍。
“用你最快的速度，刺穿三个靶子。”
王悍握住长矛，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是在考校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想考校他这个沙场老兵？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身形如风，手中的长矛化作三道电光。
“噗！噗！噗！”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三个草人靶子的胸口，被精准地贯穿。
动作干净利落，足见其功底。
周围的郡兵发出一阵喝彩。
王悍收矛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自得，看向吕布。
吕布他走到兵器架前，没有拿长矛，而是取下了一张寻常的步弓，和一壶箭。
然后，他走到了王悍刚才站立的位置。“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拉弓搭箭的准备动作。
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壶中拈箭，拉弦，射出。整个动作，快到极致，仿佛只是手臂的一次挥动。
“嗖！”
第一支箭，钉在最左边那个草人靶子的左眼！
不等众人反应，第二支箭已经出手。
“嗖！”
中间那个草人靶子的咽喉处，多了一支箭矢！
“嗖！”
最右边那个草人靶子的右眼，箭矢没羽而入！
三箭连珠，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整个营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惊呆了。
如果说白日里那石破天惊的一矛，是神力的展现。
那此刻这三箭，就是技巧的巅峰！
王悍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煞白。
他自问枪法不俗，但箭术只是平平。
可就算是他见过的雁门关中箭术最高的“神射手”李校尉，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快的出箭速度，更遑论这种指哪打哪的精准！
吕布扔掉弓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走到王悍面前。
“你守关十年，杀敌八十。我十四岁，今日初战，斩敌二十余。你枪法不错，我箭术尚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