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陛下你别慌，地球上没有外敌了
她走下台阶，直接点名。
“文若，内政体系全部交给你牵头，孔明，奉孝辅助，还有司马懿，那什么史书让他修，修不好，全家去鸡。”
几人对视一眼，双腿凉瘦瘦的，一丝苦笑齐齐拱手：“喏。”
“文和、仲德，你们去管刑狱和劳役，别把人累死绝了，细水长流懂不懂？”
贾诩笑得一脸和善：“主公放心，微臣最懂什么是休养生息。”
林舒懒得理他，径直走向殿外。
“主公去哪？”荀彧急了，抱着账册往前追了一步，“论功行赏的诏书还没盖印啊！”
林舒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封，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封哪都是我的地盘，别来烦我，我饿了。”
她走得很干脆，毫不留恋这足以让任何人发狂的绝顶权力。
大殿内，群臣面面相觑。
荀彧绝望地看着手里那堆积如山的简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郭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吧，荀令君，至少这天下，太平了。”
此时，却非殿外。
却非殿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大殿内荀彧绝望的算盘声和张飞的大嗓门彻底隔绝。
林舒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洛阳城冬日的冷空气。
“可算逃出来了。”林舒嘀咕了一句，把身上那件赤色大氅拢紧了一些。
典韦扛着双铁戟，像一座铁塔般杵在她身侧。
泰哥从典韦背后探出巨大的毛茸茸脑袋，张大嘴接了一口飘落的雪花，又嫌弃地甩了甩头，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主公，咱们去哪？”典韦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俺早饭都没吃饱，光听荀大人念户籍册子了，越听越饿。”
林舒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极其滑溜地挤了出来。
“师姐！等等我！”
吕布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直接凑到了林舒身边。
林舒斜了他一眼：“不回家媳妇孩子，跟着我干哈？”
“这不，心中有点话要和师姐说说。”吕布搓了搓手。
两人并肩走下长长的阶梯，踏上被大雪覆盖的驰道。
典韦识趣地落后了几步，由着泰哥在雪地里乱扑腾。
“师姐。”吕布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低沉。
“嗯？”林舒侧过头看他。
“你说，我们这算是完成了……先帝的嘱咐吗？”
林舒的脚步顿住了。
这大雪天的，这没脑子的莽夫突然问这么一句，生生把林舒的思绪从找吃的频道，拽回了遥远的过去。
先帝，刘宏。
那个在很多史书和人口中软弱、贪财、轻信宦官、把大汉天下折腾得千疮百孔的皇帝。
但对林舒和吕布来说，刘宏又是另一个模样。
林舒闭上眼睛，眼前的漫天飞雪，忽然和中平五年的那场雪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岁末的时候。
皇宫里燃着无数炭盆，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属于将死之人的药苦味。
那晚，刘宏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林舒当时就站在榻前。
“林舒啊。”刘宏的声音气若游丝，但他还是死死抓住了林舒的手腕。那干枯的手指带着惊人的力道，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的稻草。
“陛下。”林舒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朕知道，外面那些世家、那些清流，都盼着朕早点死。他们背地里骂朕昏君，骂朕卖官鬻爵，骂朕宠信十常侍……”刘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
林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刘宏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吓人：“可朕有什么办法？国库里连老鼠都能饿死！羌人反了，北边的鲜卑人天天琢磨着怎么打进关内。朕不卖官，哪来的钱发军饷？朕不靠张让那些家奴，这朝堂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啃干净了！”
这是实话。
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皇帝，只能用最极端、最难看的方式去敛财和抓权。
刘宏定定地看着林舒，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是朕的福星。”刘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去了幽州，幽州稳了，你带人去打黄巾，黄巾平了，你还能给朕搞来花不完的钱。”
刘宏顿了顿，“林舒，朕没几天活头了。”刘宏的眼底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朕走之后，这大汉的天下，肯定要乱。”
林舒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刘宏要说什么。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你杀多少人。”刘宏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替朕守住这四百年的大汉。别让那些异族蛮子打进中原，你……能做到吗？”
中平五年的风雪在殿外呼啸。
林舒看着病榻上这个一辈子都在权衡、妥协、疯狂搞钱的枯槁男人，没有下跪，也没有喊什么万死不辞的口号。
她只是反手拍了拍刘宏的手背，“放心。只要我林舒还喘着气，没人敢动大汉的边界。不管是异族还是内贼，谁伸手，我就砍了谁的手。”
刘宏听完这句话，绷紧的身体猛地松懈下来。他倒回榻上，眼睛盯着雕龙的承尘，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放松的笑。
“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踏实了。”
那是林舒见刘宏的最后一面。
没过多久，刘宏驾崩。
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董卓乱京。
林舒睁开眼睛，回忆散去，眼前的风雪依然真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那把吞月大戟，砸碎了安息人的方阵，凿穿了罗马皇帝的百万大军。
刘宏当年想要的，仅仅是一个安稳的边疆。
可结果呢？
林舒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吕布。
鲜卑？乌桓？这些曾经让汉朝边将头疼了几百年的异族，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林舒和吕布直接推平了。能跑的赶去了极北的冰原，跑不掉的现在全在矿山里挖煤。
后来，战火烧到了中东，烧到了欧洲。贵霜帝国没了，安息帝国没了。就连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那号称西方最强的一百万人，也在三天前成了这世上最大的苦力营。
现在的天下有多大？
大到大汉的疆域根本不需要画边界线，因为没有其他国家可以划线了。
地球上只要是人能待的地方，插的全是赤色汉旗。
林舒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中越来越大，极其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