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他们跟在吕布的身后，奋力砍杀着那些被吕布的威势所震慑的敌人。
另一边，李彦并没有像吕布一样，投入到一线的搏杀中。
他如同一块磐石，站在马道的入口处。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局。
“第三队！去左翼！用长矛，把他们给我捅下去！”
“弓箭手！看到那架最高的云梯了吗？给我上火箭，烧了它！”
“陈放！带五十人，守住这个缺口！敢退后者，斩！”
他带来的三百乡勇，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柄柄精准的手术刀，被迅速投入到各个最危急的战点。
这些在九原经过严苛训练，并且享受着工分福利，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其战斗意志和纪律性，远超普通的郡兵。
他们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鲜卑人的攻势，第一次，被遏制住了！
“呜——”
关下，传来了鲜卑人收兵的号角声。
那些已经爬上城墙的鲜卑士兵，听到号角，如蒙大赦，纷纷调头，顺着云梯向下滑去，动作比攻城时还要快上几分。
短暂的平静，降临在这片血腥的城墙上。
“呼……呼……”
幸存的汉军士兵，拄着兵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吕布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的周围，躺倒了至少二十具鲜卑人的尸体。
那件华丽的红袍，在如此惨烈的厮杀中，竟然滴血未沾。
他只是平静地，用一块从尸体上撕下的破布，仔细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
“彦弟！”
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声音传来。
雁门太守陈敬，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污，头盔也歪到了一边，显得有些狼狈。
“你可算来了！再晚来半个时辰，这东门城楼，怕是就要易主了！”陈敬一把抓住李彦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分内之事。”李彦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吕布。
陈敬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
然后，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怎样的少年？
身形高大英武，面容俊朗如天神。
一身华丽到不像话的红袍，在这尸山血海的背景下，非但不显突兀，反而透着一股妖异而凛然的美感。
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擦拭着兵器，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而狂暴的气息，却让陈敬这个见惯了沙场宿将的太守，都感到一阵心悸。
“操……”陈敬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随即感觉不妥，连忙干咳一声。
强！
太强了！
这少年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猛将，都要来得更具压迫感！
“这位是……？”陈敬压低声音问李彦。
“我徒儿，吕布，吕奉先。”李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吕布……”陈敬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少年英雄！当真是少年英雄啊！今日若非奉先神勇，后果不堪设想！我代雁门关数千将士，谢过奉先了！”
吕布面对太守陈敬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只是将方天画戟在手中轻轻一旋，收于身后，而后拱手还了一礼。
“太守大人，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少年人一战成名后的激动与张扬，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斩杀，对他而言，不过是砍了几根木头。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那张俊朗的面容恢复了冷硬，眼神重新投向关外，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这副模样，正是林舒教他的。
高手，要有高手的气场。可以有礼，但不能过谦。你的强大，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陈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为更加浓厚的欣赏。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正常！非常正常！
这等绝世猛将，若是点头哈腰，那才叫奇怪！
“好！说得好！分内之事！”陈敬抚掌大笑，掩饰住方才的片刻尴尬，随即也转向关外，面色重新凝重起来。
关下的鲜卑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一次攻击受挫后便呼啸而去，寻找下一个防守薄弱的劫掠点。
他们退到了大约一里之外，就在汉军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开始安营扎寨。
一顶顶简陋的皮质帐篷，如同草原上冒出的毒蘑菇，迅速地在荒原上铺展开来。
炊烟升起，马匹被圈禁起来，甚至有巡逻的哨骑在营地周围游弋。
这副景象，让城墙上所有久经战阵的老兵，都变了脸色。
“他们……不走了？”一名校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看样子，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了。”李彦走到陈敬身边，目光如刀，扫视着远处的鲜卑大营。
陈敬的拳头，在城垛上重重一捶，震落一片石屑。
“这些草原豺狼，往年秋狩，都是打了就跑，如风一般，从不与我坚城硬碰。今年，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烦躁与不安。
雁门关虽是雄关，但守军数量有限。打防守战，最怕的就是敌人不计伤亡地围困死磕。
时间一长，城中箭矢会耗尽，滚石擂木会用光，士兵会疲惫，士气会低落。
到那时，再坚固的城墙，也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吕布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冷冷开口：“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人多。”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陈敬和李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错，五千控弦之士！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往年任何一次南下的鲜卑游骑。
如此庞大的兵力，足以让他们产生一口气吞下雁门关的野心！
“可恶！”陈敬咬牙，“若非林舒姑娘那封信，让我们提前数月加固城防，征调郡兵，今日第一波，我们怕是就顶不住了！”
他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生出无限感激。
那封信，简直是救了整个雁门郡的命！
李彦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