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百鸟朝凤
赵云没给他太多时间。
龙胆枪枪尖一抖，赵云主动逼了上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压缩阿斯埃涅的活动空间。
阿斯埃涅被逼到了角落。他没有退路了。
长矛猛刺。
这一击极其凶狠，是孤注一掷的全力突刺。
赵云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龙胆枪的枪杆，贴了上去。
不是碰撞。是贴近。
枪杆沿着阿斯埃涅的矛杆滑行，两根长兵几乎平行。
赵云的手腕开始转动。
小幅度，连续不断。
枪杆绕着矛杆旋转了半圈。
一圈。
一圈半。
缠龙锁械。
阿斯埃涅感到手中的长矛被一股绵柔却无法挣脱的力量缠住了。
他想抬矛，抬不动。
想抽矛，抽不出。想下压，压不下去。
龙胆枪像一条活着的银龙，死死缠住了他的武器。
“什么？！”阿斯埃涅面色大变。
他猛地发力上挑，矛杆纹丝不动。双臂肌肉暴涨，青筋暴起，拼命想把长矛从缠绕中扯出来。
没用。
赵云的手腕又转了半圈。缠绕更紧了。
枪杆与矛杆之间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阿斯埃涅的手臂在打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用尽全力对抗那股缠绕之力，却根本无法挣脱。
大汉看台前排的将士们看呆了。两杆长兵绞在一起，赵云的枪像蟒蛇缠猎物一样死锁住了对方的矛。
赵云手腕再拧。
龙胆枪猛地向内下压。一股刚猛至极的短劲从腕部爆发。
“铛——！”
阿斯埃涅的长矛脱手飞出。
准确地说，是在枪杆下压的瞬间，他主动松手，整个人向后弹射而出。
躲过了赵云紧接着刺出的那一枪。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阿斯埃涅右脚猛地前踢。
靴尖精准踹在坠落中的长矛杆上。
“砰！”
长矛被这一脚踢上了高空。
旋转着冲向天际。
阿斯埃涅仰头。
双眼锁定空中那杆旋转的长矛。
他纵身跃起，右手在最高点精准握住矛杆。
借着坠落的重力，阿斯埃涅双手握矛，自上而下，一记全力劈砸。
矛尖裹着下坠之势，速度远超寻常一击。
赵云侧身。
龙胆枪没有举起格挡。他只是右脚后撤半步，腰身微一拧。
矛尖擦着他的银甲左侧划过，“嘶啦”一声撕开一道白痕。气浪扑面而来，吹起赵云额前的碎发。
阿斯埃涅落地的瞬间，双脚震碎了两块青石板。
他的膝盖微弯曲，矛尖直直扎进地面。
阿斯埃涅提矛猛冲。
这一次他不留余力。
矛尖、圆盾碎片、拳头、膝盖——所有能攻击的部位全部调动起来。长矛横挑竖刺，身体贴进三尺之内，要用近身肉搏的方式撕碎赵云的节奏。
罗马看台爆发出山呼。
塞维鲁死盯着擂台。
赵云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后退了两步。
龙胆枪的格挡节奏变得急促。
“铛铛”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阿斯埃涅的攻击没有章法可言，但胜在够快够狠够密集。
赵云又退了一步。
阿斯埃涅的矛尖在他面前织出一张网，密不透风。
然后赵云不退了。
他的右脚碾地。
重心猛沉。
龙胆枪的枪杆横在身前，开始旋转。
一开始是慢的。枪身像一条刚苏醒的银蛇，绕着赵云的身躯缓盘旋。
枪头划出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弧。
然后，速度骤增。
龙胆枪高速旋动，枪花层叠起。
第一层枪影刚落，第二层已经绽开。三层。四层。五层——
整个人被密集的枪影笼罩。
“铛！”阿斯埃涅的矛尖刺入枪影之中。
被弹开了。
不是格挡，是旋转的枪身自动将来袭力量卸到一侧。
阿斯埃涅的矛杆被一股横向的旋力带偏半尺，整条手臂跟着一晃。
他来不及调整，第二矛已经刺出。
“铛！”
又弹开了。
第三矛。第四矛。
全部弹开。
阿斯埃涅的攻击砸进那片旋转的枪影里，像石子投入漩涡，全被吞噬。他的矛尖找不到任何缝隙。每一次刺入都被高速旋转的枪杆卸化，力量被引偏，节奏被打断。
大汉备战区。
童渊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百鸟朝凤。”
马超没听清：“什么？”
吕布睁开了双眼，目光锁在擂台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擂台上，阿斯埃涅已经连刺了二十七矛。
一矛都没破防。
他的呼吸粗重如牛喘。
手臂的肌肉在发抖。
每一次全力突刺都被卸化的感觉，比被正面格挡还要憋屈一百倍。
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被消耗，而面前那个旋转的银色风暴连震动都没有。
恐惧。
真正的恐惧从阿斯埃涅的脊椎骨深处涌上来。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一堵没有缝隙的铁壁。他用尽全力去敲打，那堵墙纹丝不动。
“嗷——！”阿斯埃涅爆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握矛，全身力量灌注一点，朝着枪影最密集的正中央猛然突刺。
矛尖刺入旋转枪影的瞬间——
赵云的旋转骤然收束。
所有散开的枪影，在一瞬间，全部向前汇聚。
不再是防御。
龙胆枪的枪尖如同一只领头的凤鸟，带着漫天的碎影向前推进。枪花不再旋绕周身，而是铺天盖地地压向阿斯埃涅的全身。
上路——枪影封锁头顶咽喉。
中路——枪尖连环攒刺胸腹。
下路——枪杆横扫膝盖脚踝。
三路同封。
阿斯埃涅的瞳孔中映出漫天银光。他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实招，哪一道是虚影。长矛疯狂格挡，矛杆左右横拨，但永远慢了半拍。
“噗！”枪尖刺破左肩甲。
“噗！”枪影擦过右肋，划出一道血线。
“噗！”枪杆扫在小腿上，踉跄后退。
三步之内，阿斯埃涅中了七击。
没有一击致命。但每一击都精准落在他防御最薄弱的空隙。肩膀、肋骨、手臂、大腿——密麻的枪痕在他的青铜鳞甲上绽开，碎片飞溅。
罗马看台的欢呼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塞维鲁的脸色白得像石灰。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强的战士，在那片银色枪影之中被一点一点地拆解。
阿斯埃涅退到了擂台边缘。
他的鳞甲已经破烂不堪。左肩的甲片完全脱落，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右手握矛的虎口崩裂，血顺着矛杆往下淌。双腿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