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铁蹄踏关！血色将至！
雁门关外，勾注山北口。
狂风卷着沙尘，拍打在皮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超过五千名鲜卑骑兵，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肃杀之气，让天空的云层都为之凝固。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的鲜卑将领，勒住胯下的黑色巨马。他叫和连，是鲜卑单于檀石槐麾下最勇猛的战将之一。
他手中那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指向远处在群山中若隐若现的关城轮廓，声如洪钟，响彻荒原。
“弟兄们！看那勾注山的破关！”
“汉人的红墙挡不住草原的马蹄！关内的谷仓、绸缎、女人，都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赏赐！”
五千骑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出震天的咆哮。
“去年，我只带三千骑，就抢得代郡满车粮草，杀得汉人屁滚尿流！今年，我们合三部之众，五千控弦之士，怕他什么雁门太守！”
和连的脸上，满是残忍和不屑。
“这关隘虽然险峻，可我早就探明，汉人守军不过千余人！他们的甲胄再坚，也顶不住我们的狼牙箭、环首刀！”
“冲进去！先烧了他们的烽火台，断了汉人的消息！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然后，沿汾河谷地南下！晋阳的麦子已经熟了，太原的铁器又亮又好，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农户，正好抓回来给我们放牧、造车！”
“长生天护佑鲜卑！草原的男儿从不怕死！”
和连猛地举起弯刀，刀锋在灰暗的天空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前面的人破城，后面的人掠货！谁第一个登上关楼，谁就先挑最好的绸缎、最壮的战马、最美的女人！”
“冲啊！”
“嗷呜——！”
如同狼群般的嚎叫，从五千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
和连一马当先，狠狠一夹马腹，黑色的巨马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狂飙而出。
“杀！”
“杀！”
“杀！”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震得古道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拉开的箭矢上弦，出鞘的弯刀如林，朝着那座千年雄关，猛冲而去。
喊杀声，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回荡在勾注山的峡谷之间，久久不息。
-----------
雁门关。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这座屹立在勾注山上的雄关，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千百年来，用它那厚重的城墙与冰冷的铁血，扼守着中原王朝的北疆咽喉。
“呜——！！”
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群山之间回荡。
城楼之上，一名身着太守官服，却外罩铁甲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
他叫陈敬，雁门太守。
“来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蠕动，然后迅速扩大，变粗。
那是烟尘。
遮天蔽日的烟尘。
紧接着，大地的震颤，从远方传来，顺着脚下的青石砖，一直传到人的心底。
“咚…咚…咚…”
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天公擂鼓。
“太守大人！”一名校尉快步上前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斥候来报，是鲜卑主力！人数……人数至少五千骑！”
陈敬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五千骑……檀石槐倒是看得起我陈敬。”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若非开春时，林舒拷问到的书信，让我们提前加固了城防，征调了郡内兵士，今日，怕是真的要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了。”
陈敬喃喃自语。那封信，让他知道了鲜卑各部已经整合，也让他提前数月，便进入了战备状态。
可即便如此，当亲眼看到这片黑压压的骑兵海洋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呼吸一窒。
“传我将令！”
陈敬猛然转身，声音陡然拔高，洪亮如钟！
“擂鼓！！”
“咚！咚！咚！咚！”
城墙之上，十几面巨大的战鼓，被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奋力擂响。雄浑的鼓点，驱散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点燃了他们胸中的战意。
“弓箭手，上弦！”
“滚石！擂木！金汁！都给老子运上城头！”
“守城营，入战位！”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而准确地传达下去。
城墙之上，数千名汉军将士，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身着坚实的铁甲，手持锋利的长戈，眼神坚毅。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依托雄关，他们有信心让任何来犯之敌，付出血的代价！
“嗷呜——！”
狼嚎般的呼啸声，从鲜卑军阵中传来。
五千骑兵，已经冲至关下三百步内！
为首那名鲜卑大将和连，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放箭！”
“嗡——！”
数千张弓弦同时震响。
一片乌云，从鲜卑军阵中升腾而起，遮蔽了天空。
那是箭雨！
“举盾！！”
城墙上，汉军校尉发出嘶声力竭的咆哮。
“砰砰砰砰！”
密集的箭矢，狠狠地砸在巨大的蒙皮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纷飞，箭矢入肉的噗嗤声和士兵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交锋，便已见血！
“还击！！”陈敬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关下。
“放！”
城墙上的汉军弓箭手，终于发动了反击。
居高临下，箭矢的威力倍增。
一排排的鲜卑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栽下马背。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然而，后面的鲜卑骑兵，却踏着同伴的尸体，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
他们悍不畏死！
“冲！冲上城头！杀了他们！”
和连的咆哮声，在战场上清晰可闻。
很快，鲜卑骑兵冲到了城墙之下。他们舍弃了战马，从马背上取下简易的云梯和飞爪，如同蚂蚁一般，开始向城墙上攀爬。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滚石！擂木！砸！”
城墙上，汉军士兵两人一组，抬起上百斤的巨石和擂木，狠狠地向下砸去。
“啊——！”
惨叫声中，刚刚爬上云梯的鲜卑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连带着整个云梯，都向后翻倒，又压倒了一片人。
“金汁！倒！”
一锅锅烧得滚沸的，混杂着粪便和秽物的“金汁”，被倾倒而下。
被浇中的鲜卑士兵，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翻滚着从云梯上摔落。
整个雁门关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