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仙手段
当天晚上，九原家家户户的灶膛里，都烧起了旺火。煮水的陶罐，成了每家每户的标配。村里规划的公共厕所，也开始有人排队使用。
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卫生运动，就此展开。
解决了心头大患，林舒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看着夜幕降临后，除了几处篝火，整个九原便陷入一片沉寂和黑暗，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人们的生活，不能只有劳作和休憩。精神上的富足，同样重要。
她找到了村里的老木匠和铁匠张老三。
“我要做个东西。”
她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几个关节可以活动的小人。
“用轻便的木头，做出骨架。关节处，用细铁丝连接。”
然后，她又找来几张处理过的，薄而半透明的羊皮。
她亲自动手，用木炭在羊皮上，画出一个个轮廓鲜明的人物剪影。有威风凛凛的将军，有婀娜多姿的仙女，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猴子。
木匠和铁匠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很快就打造出了一套粗糙但堪用的道具。
这天晚上，新建成的公仓前，那片巨大的空地上，竖起了一面巨大的白布。
白布后面，几盏油灯被点亮，光芒将白布照得透亮。
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吃过晚饭，被召集到这里。他们围坐在空地上，交头接耳，不知道林姑娘又要做什么新奇玩意儿。
吕布也混在人群里，他看着白布后面，林舒和几个学堂的孩子忙碌的身影，同样满心好奇。
忽然，锣声一响。
全场安静下来。
只见白布上，光影晃动，一个手持金箍棒的猴子形象，活灵活现地蹦了出来！
“俺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是也！”
一个清脆的，属于林舒的声音，从幕后传来，带着几分调皮。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天兵天将、东海龙王……一个个鲜活的皮影形象，接连登场。
林舒用她那贫乏的历史神话知识，结合自己的想象，编造了一出“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简易版剧目。
打斗的场面，她让孩子们用两根小木棍，快速敲击一块木板，营造出紧张的音效。
人物的对话，时而高亢，时而风趣。
村民们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如此新奇有趣的表演？那白布上的光影，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他们带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神话世界。
当看到孙悟空打得天兵天将落花流水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笑声。
当看到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时，许多孩子都露出了担忧和不忍的表情。
小牛坐在最前面，张着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吕布站在人群后方，高大的身形鹤立鸡群。他看着幕布上那跳动的光影，听着周围那发自肺腑的欢笑声，又看了看不远处，在幕后操纵着皮影，身影被灯火映照得有些模糊的林舒。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师姐，总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让人心生敬佩的事情。
她不仅在建造一座坚城，更在为一个时代的人们，点亮精神的火光。
演出结束，人群久久不愿散去，兴奋地讨论着剧情。
九原的夜，从此不再只有黑暗和寂静。
夏末秋初，硕果累累。
九原的标志性建筑——公仓，终于在万众期盼中，彻底完工。
这座矗立在高台之上的巨大建筑，通体由厚实的土坯砌成，表面涂抹着灰白色的泥浆，在阳光下泛着坚实的光。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整个九原的命脉。
公仓落成的这一天，林舒宣布全村放假，举行庆典。
庆典的核心，不是祭祀，不是宴饮，而是九原历史上第一次“工分结算”与“公仓兑换”。
公仓前宽阔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陈放带着几个学堂的书生，在广场上摆开几张长桌。桌子上，堆放着一摞摞刻着名字和数字的竹简。这些竹简，就是过去几个月里，每个人劳动的凭证——工分。
“王二狗！总计工分，三百二十五分！”
陈放拿起一枚竹简，高声唱名。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激动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竹简，咧开的嘴，几乎要笑到耳根。
“下一位，李家大妞！总计工分，二百一十分！”
一个年轻的姑娘，因为在后勤队表现出色，同样获得了不菲的工分，她羞涩地接过竹简，脸颊绯红。
……
唱名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拿到工分竹简的人，无不喜形于色。那些因为偷懒耍滑，只拿到寥寥几分的人，则在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公平，这两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开仓！”
随着林舒一声令下，公仓那厚重的木门，被八名壮汉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干沙、草木灰和粮食的独特香气，从仓内飘散出来。
村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手持工分竹简，走向兑换口。
“我要换一百斤荞麦，五十斤粟米！”排在最前面的王二狗，将自己的竹简递了过去。
负责记录的书生，在账本上迅速核对、记录，然后用刻刀，在王二狗的竹简上，划掉了相应的一百五十分。
“下一道口，领粮！”
王二狗拿着竹简，跑到旁边的发粮口。负责称量的村民，用巨大的木斗，精确地量出了一百斤荞麦和五十斤粟米，装进他带来的麻袋里。
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王二狗一个趔趄，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扛着粮食，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回家。这粮食，是他用汗水，堂堂正正换来的！
兑换的狂潮，就此引爆。
人们兴奋地计算着自己的工分能换多少粮食，能换多少布匹，能换一把新的锄头。
一个中年妇人，用她积攒的工分，为即将出嫁的女儿，换了一匹崭新的麻布，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老木匠，用他高超的手艺赚取的工分，换了足够一家老小吃半年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公仓和工分制度的建立，如同一台精密的发动机，让整个九原都高速、高效地运转起来。劳动的价值被肯定，私有的财产被保护，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到了极致。
吕布站在瞭望塔上，俯瞰着这片沸腾的土地。
他看着人们脸上那满足而踏实的笑容，看着那井然有序的兑换队伍，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兵法？武艺？
在师姐这种改天换地的“道”面前，似乎都显得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