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敌军：活猪更值钱！
林舒大戟一挥，直指正前方的白沙瓦城：“追！”
狂风依旧在戈壁上呼啸。
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沿途的戈壁滩上铺满了罗马重步兵和安息骑兵的尸骸。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白沙瓦城残破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敞开，敌军的主力已经彻底逃窜，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白羲打了个响鼻，停在城门外几十步的地方。
夏侯惇搀扶着鼻青脸肿、头晕目眩的曹操，
跟在队伍后面。
郭嘉和戏志才气喘吁吁地跟上。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白沙瓦城门。
只看了一眼。曹操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大风刮过城门楼。
城墙的正中央，那半截断裂的“曹”字战旗在风中凄凉地抖动。
而在战旗的两侧，赫然用粗大的麻绳倒吊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曹昂和许褚。
他们双眼紧闭，随风摇晃。
“主公！”夏侯惇眼眶一酸，独目中瞬间布满血丝，双膝猛地砸在地上。
曹操一把推开夏侯惇的搀扶。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中途甚至踩到一具安息人的尸体摔了一跤，手掌被地上的断刃划破，鲜血直流。
爬起来，继续跑。
“昂儿！仲康！”曹操冲到城门正下方，仰头看着挂在十几米高处的两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痛楚直冲天灵盖。
曹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呼吸都被彻底剥夺。
“扑通。”曹操双膝重重跪在染血的石板上。
“我的昂儿啊！”曹操仰起头，双手捶打着地面，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泪水决堤而出，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流淌进灰白的胡须里。
郭嘉别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曹仁和夏侯渊纷纷跪下，泣不成声。
“为父对不起你啊！我曹孟德大半生征战，连自己的长子都护不住！我算什么主公，我算什么父亲！”曹操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血肉模糊。
“还有我的许褚啊！你这个憨货！你把命丢在这黄沙里，谁以后替我挡刀啊！”
曹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狡诈狠辣的乱世枭雄，只是一个彻底失去了一切的绝望父亲。
城墙下一片凄风苦雨，悲恸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马超也安静下来，拄着长枪叹了口气。
就在曹操哭得撕心裂肺、准备拔剑割下一缕头发以祭英魂的时候。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干哑的咳嗽声。
“咳咳……父……父亲……”
极其微弱，气若游丝，透着七分痛苦和三分虚弱。
哭声戛然而止。
曹操猛地顿住动作。
他瞪大了那双红肿的老眼，鼻涕还挂在胡子上。
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刚才是谁说话？”曹操呆滞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郭嘉。
郭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城墙上方。
曹操整个人弹了起来，“昂儿，你没死？！”曹操扯着嗓子大吼。
曹昂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快了……再挂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还有俺……”旁边的许褚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被倒吊着，那张大圆脸憋得通红，宛如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主公……俺饿了。”
曹操呆立当场，足足愣了三个呼吸。
随后，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没死！我儿子没死！许褚也没死！哈哈哈哈！”曹操手舞足蹈，转头冲着夏侯惇一脚踹过去，“还愣着干什么！放人！把他们给老子放下来！”
夏侯惇和夏侯渊如梦初醒，狂喜着冲进城门楼，顺着马道狂奔而上，挥刀斩断麻绳。
两人重重砸在下方早已准备好的干草堆上。
曹操扑上去，一把将曹昂抱在怀里，眼泪再次飙了出来。
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好好好！没事就好！吓死老夫了！”曹操拍着曹昂的脸颊。
郭嘉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
眉头微微一挑。
曹昂和许褚身上的致命伤处，竟然都敷上了极品西域金疮药。断裂的箭杆被小心拔出，伤口甚至被细致地包扎过。除了被倒吊导致的脑充血和皮外伤，居然连性命之忧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郭嘉愣住了，抬头看向曹操，“主公，罗马人和安息人居然没杀他们？”
许褚躺在草堆上，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骂道：“别提了……那帮孙子……冲过来的时候，带头的那个安息将领眼尖，看到俺和公子身上穿的是上等锦缎内衬和玄铁甲。”
曹昂虚弱地接着说道：“父亲……他们以为我们是大汉的贵人或者最高统帅……觉得活捉我们换取金银牛羊，比直接杀掉更有价值……”
许褚大怒：“那王八羔子还说！死猪卖不上价！硬是给俺灌了两大碗参汤止血！就是吊在这城墙上吹风，太冻人了！”
“死猪卖不上价……”郭嘉嘴角一抽，拼命忍住笑意。
曹操眼角的泪水瞬间止住。
他眨了眨眼，看看曹昂，又看看许褚。
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从嘴角荡漾开来。
“干得漂亮！”曹操一巴掌拍在许褚宽厚的大腿上，“贪财好啊！异族越贪，破绽就越大！”
就在众人劫后余生、氛围转为荒诞的喜剧时。
毫无征兆的，一截森冷的剑锋从曹操身后探出，稳稳搭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剑刃贴着脖颈的大动脉，凉意刺骨。
笑声如同被刀劈断。
曹操僵住了。
“保护主公！”夏侯惇怒吼一声，独眼圆睁，手里大刀猛地举起。
曹仁、夏侯渊瞬间拔出兵刃。
连躺在干草堆上的许褚都强撑着要坐起来：“谁敢动俺主公！”
郭嘉和戏志才同时后退半步，背靠背，手按剑柄，死死盯着站在曹操身后的那道修长身影。
金甲红披，凤翼金翎冠。
林舒单手持剑，剑锋压着曹操的脖子，神色淡然。
螭龙吞月戟斜插在她脚边的石板缝里，尾端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