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兄弟你胖了
凉州，武威郡。
城门口立着两排铁甲兵，旌旗猎猎，铜角齐鸣。
马腾一身亮铜甲，腰悬佩刀，精神抖擞地站在最前头。
韩遂站在他旁边，同样一身甲胄，不过甲片的缝隙处明显比三年前宽了两个指头。
白羲拉着马车，慢悠悠地从官道拐过来。
走到城门口，白羲停了蹄子，歪头朝马腾挤了挤眼，又转过去看韩遂，鼻孔翕动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嫌弃的弧度。
韩遂的笑容僵在脸上。
车帘掀开，林舒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手腕，貂蝉紧随其后。
马腾和韩遂同时抱拳行礼：“末将参见文昭君！”
“免了。”林舒抬手，目光在韩遂身上停了一瞬。
“韩遂，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韩遂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这几年伙食稍微好了一点啦。文昭君给凉州拨的种粮和耕具，收成好了不少……末将一时没管住嘴。”
他拍了拍铜甲，甲片发出一声闷响，显然里面填得满满当当。
马腾瞥了他一眼，没搭茬。他的注意力全在林舒身上。
“文昭君亲至凉州，可是前线出了什么事？”马腾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分，“莫非我儿孟起又闯祸了？”
林舒看了他一眼。
“闯祸倒也不算，就是这半年，他跟吕布把西域三十六国打了三十三个，现在就剩三个苟延残喘了。”
马腾愣了一下。
“孟起……打了三十三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膛挺得比那身铜甲还硬。
一只手按在佩刀上，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我马家世居凉州，历代镇守边关，没想到孟起这孩子竟能——”
他转头看向韩遂，满面红光。
“文约！你听见了吗？我儿孟起，横扫西域三十三国！这可是自班超之后——”
“寿成。”林舒打断了他。
马腾回过头，脸上的骄傲还没来得及收。
“我让他们去西域，是支援贵霜的。”
马腾的嘴张着，表情定格了两息。
“嗯？”
林舒看着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让他们从西域过境，去支援贵霜。打罗马人。打安息人。不是让他们在西域就地开荒的。”
马腾的骄傲收了一半，但还剩一半硬撑着：“那……打都打了，三十三国也不容易——”
“贵霜这半年被罗马和安息打了三次。”林舒竖起三根手指，“丢了两座重镇，南线防线被突破。迦腻色伽派了三拨使者走河西走廊来求援，全被你儿子截了。你儿子每次都说'马上就去'，然后扭头接着打下一个国。”
马腾的另一半骄傲也碎了。
他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紫色上。
“这逆子！”
马腾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做父亲的威严：“末将代孟起向文昭君请罪！等那逆子回来，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韩遂在旁边幽幽开口：“你打得过他吗？”
马腾瞪了韩遂一眼。
韩遂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就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马超不愧是你的儿子。你当年跟我打架的时候也这德性——说好去打李傕，结果路上把三个县城的马贼全剿了，等到了地方，李傕都跑了。”
马腾的脸更紫了。
林舒没再看他们斗嘴，她转身走了几步，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戈壁的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干燥、滚烫，带着沙砾的气息。
“走吧，去玉门关。”林舒收回目光，“贾诩在那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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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重新启程。
白羲甩着鬃毛，沿着通往玉门关的商道一路向西。
车厢里，林舒靠在软垫上，单手翻着貂蝉递过来的西域舆图。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三十三个国名旁边都画着“降”或“灭”的朱批。
貂蝉跪坐在侧位，研墨铺帛，准备记录命令。
“传令。”林舒开口了。
貂蝉笔尖悬起。
“第一，通知李儒，让他传令徐荣、郭汜、张济等各部即日起转入战备状态。所辖兵马清点造册，粮草辎重按六月份额备足，随时准备西进。”
貂蝉的笔走得飞快。
“第二，程昱那边，让他集结幽州军团，调冀州可用兵马，走河西走廊入西域。”
“第三——”林舒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吕布打下的那片区域，从鄯善到大宛，横跨整个西域腹地。
“吕布和马超打下的三十三国，正好。”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既然都打下来了，那就当前进基地用。从西域往西推，比从河西走廊出发省一千里路。”
貂蝉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确认的意味。
从西域往西推——推到哪里？
贵霜在西域以西，贵霜再往西，是安息。安息再往西，是罗马。
林舒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
貂蝉低下头，继续记录。
写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姐姐，程昱那边收到调令，恐怕会问一句——规模多大？”
这个问题很关键，调兵的规模决定了后勤的方案，是万人级别的增援？五万人的远征？还是——
林舒把舆图放下，看了貂蝉一眼。
“告诉他，按灭国的规模来。”
貂蝉握笔的手停了半息，然后稳稳地落笔。
灭国。
不是增援，不是远征，是灭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白羲在外面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得更欢了，好像也听懂了这句话。
“此外。”林舒补了一句。
“江东那边稳定之后，孙坚、刘备的兵马，还有典韦，赵云的他们，全部调过来，留一个人控制全局就行，孔明还是文若让他们自己猜拳。”
貂蝉的笔终于停了。
她抬头看着林舒，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确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跟了这位主公多年，见过她治理四州的手腕，见过她一拳打晕马超的蛮力，见过她在朝堂和沙场之间切换自如的从容。
但这一刻，她看到的是一个准备把战线从中原推到世界尽头的人。
“诺。”
貂蝉低头，将最后几个字写完。
她把墨迹吹干，将绢帛仔细卷好，分成三份——一份走暗桩快马送冀州程昱，一份送凉州李儒，一份留底。
“对了。”林舒忽然又开口。
“嗯？”
“不要通知吕布他们，等我到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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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
程昱正在处理屯田的账簿。
自从林舒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程昱就把林舒说的每一句话当圣旨来执行。
林舒说要屯田，他把冀州的荒地开出来三十万亩。
林舒说要练兵，他把冀州的府兵操练得比幽州边军还凶。
一名信使快步走进堂中，呈上一封加了三道火漆的密函。
程昱放下账簿，拆开密函。
他看了第一行——集结幽州军团，调冀州兵马，入西域。
他继续看第二行——规模：灭国。
程昱把密函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堂外，深吸了一口凉州方向吹来的风。
“来人。”
“在！”
“传令冀州各郡，所有在册府兵，即日起取消休沐。”
他顿了顿。
“再给幽州公孙瓒发一道急报——让他把白马义从全部拉出来。”
信使领命而去。
程昱站在堂前的台阶上，目光越过邺城的城墙，望向西方。
主公说灭国。
那就灭国。
但程昱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距离——从冀州到西域，中间隔着并州、凉州、河西走廊，加上西域本身的纵深……
这一仗打下来，大汉的版图，怕是要翻一倍。
他忽然想起林舒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天下太小了。”
当时他以为是感慨。
现在他觉得，那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