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武夫与将军，一图之隔！
吕布捂着后脑勺，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不通。
自己说错了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吗？如果自己有师父那样的武艺，别说六十人，就是六百人，也拦不住自己！
他委屈，他不解，他甚至有点愤怒。
可当他看到师父李彦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林舒那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时，一肚子的话又全都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肯定错得离谱。
但他不知道错在哪。
这种感觉，比被几十个人压在身下还要难受。
李彦没有给他解释。
他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卷沉甸甸的竹简，随手扔给了吕布。
“拿着。”
吕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竹简入手冰凉且分量十足。他摊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绘制着无数的山川、河流、城池，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
“这是……地图？”
“并州堪舆图。”李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加一项。”
吕布心中一动，以为是要教他什么新的戟法或者身法。
“一个月内，我要你把它背下来。”
“啊？”吕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背……背地图？
“不仅要背下来。”李彦似乎完全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要你闭上眼睛，就能说出任何两地之间的最短路径，以及沿途所有的山川、河流、关隘、小道。”
“甚至，要知道哪条河在哪个季节会涨水，哪座山在哪个月份会封山。”
“这……”
吕布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手中那复杂的堪舆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让他挥戟一万次，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让他拉弓一千次，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他背这个？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师父……我……我背这个干什么？”吕布忍不住问道，“我只要把武艺练好，冲锋陷阵，不就行了吗？”
“冲锋陷阵？”李彦冷笑一声，“然后呢？冲进敌人的包围圈？带着你的弟兄，一头扎进别人挖好的陷阱里？”
“你今天，连六十个只拿盾牌的乡勇都冲不过去。日后到了战场上，面对成千上万的精锐甲士，面对算无遗策的敌军主帅，你凭什么？”
“就凭你那点匹夫之勇吗？”
李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吕布的心上。
他让他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今天，失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绝对的数量和最无赖的战术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一个只知道冲杀的，叫武夫。”
李彦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吕布的灵魂。
“一个懂得利用地形，计算粮草，调兵遣将，能带着弟兄们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才叫将军！”
“你，想当哪一个？”
将军！
这个词，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吕布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想起了林舒那句“天下第一武将”。
原来……原来武将和武夫，是不一样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竹简，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就是武夫与将军之间的距离。
“我……我想当将军！”吕布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好。”李彦点了点头，“那就从背下它开始。”
“你师姐，会监督你。”
说完，李彦不再看他，转身对周围的乡勇们说道：“今日操练，到此为止。吕良，随我来，我有事与你商议。”
“是，先生！”吕良连忙跟上，脸上还带着儿子即将脱胎换骨的激动。
人群渐渐散去。
训练场上，只剩下林舒和抱着地图发呆的吕布。
还有那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的白马白羲，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瞅着吕布手里的竹简，时不时还打个响鼻，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吕布看着手中的“天书”，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挥戟，拉弓，举石……这些他从不畏惧，甚至乐在其中。
前段时间，林舒让他带着乡勇操练，指挥众人修路筑墙，他虽然觉得麻烦，但好歹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干起来也有劲。
可现在……要背地图？
还要背得那么详细？
他试着展开竹简，盯着上面九原县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九原……西有白道，北临黄河，东南……东南是……”
他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些小字和线条在眼前乱飞，看得他头昏眼花。
“唉！”
他烦躁地把竹简一卷，扔在地上，起身就想去拿自己的大戟。
他觉得，挥上几百次戟，脑子可能就清醒了。
“捡起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吕布的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看到林舒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我练会儿武再看。”吕布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师父说了，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加一项。”林舒慢悠悠地走过来，“可没说，你可以把别的训练停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一，你现在把它捡起来，乖乖地去那边坐着看。每天挥戟、拉弓、举石的时间，减半。减掉的时间，全部用来背图。”
吕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挥戟减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那二呢？”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林舒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吕布毛骨悚然的笑容。
“二嘛，就是你的体能训练照旧，甚至可以加倍。但是……”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修建的寨墙和壕沟。
“每天背图的时间，从你睡觉的时间里扣。”
“而且，如果我第二天检查，你背得不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匹正在啃草的白马白羲身上。
“你就要负责给它刷毛、喂料、清理马厩，直到我满意为止。”
白羲似乎听懂了，抬起头，冲着吕布打了个响鼻，马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吕布的脸，瞬间垮了。
他看了一眼那复杂的地图，又看了一眼林舒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后看了一眼那匹贱兮兮的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