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许攸站在袁绍身后，忍不住嗤笑出声：“蒋子翼，你莫不是被那林舒吓破了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吧？”
曹操缓缓靠向椅背，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他看着蒋干，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干呀。”曹操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蒋干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属下在。”
“林舒，给了你什么好处？利诱你了？”曹操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
蒋干连连摇头，急切申辩：“没有！绝对没有！属下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
曹操哦了一声，微微点头：“没有利诱，那就是威逼了？”
蒋干觉得百口莫辩，荆州之行太诡异了，对方不谈军务只吃喝，临走还教他背词，“文昭君只是让属下如实禀告。”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
砰！
声音在营帐内回荡。
曹操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蒋干面前，俯视着他，眼神阴沉至极。
“不说肯定是是威逼咯！”曹操冷笑出声，“沿江不设防？当我曹孟德是三岁小儿吗！不设防便是最大的防备！那林舒诡计多端，手下贾诩毒辣，诸葛亮深不可测。
他们故意让你看到空虚的防线，故意让你回来背这些荒唐的溢美之词，为什么？”
曹操转过身，面对营帐内的众人，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因为他们想让我轻敌！想让我以为荆州空虚，贸然进军。那看似空无一人的沿江地带，必有天罗地网在等着我们！水下有暗桩，滩涂有伏兵，只要我们的大船靠近，必遭雷霆一击！”
周瑜看着曹操在那里自行脑补、层层推理，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随后迅速掩饰下去。
蒋干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曹操的推断非常有道理。
“蒋干。”曹操回过头，“你被他们利用了。这些话，全是林舒用来乱我军心的毒计。”
曹操猛地转头看向周瑜，下达指令：“公瑾，水寨的防线继续加固，不可贸然出击！林舒不动，我们绝不能先动。
传令水军，加强巡逻，重点探查江底和滩涂的伏击点。
我倒要看看，她的空城计能唱多久！”
周瑜站起身，躬身领命：“主公英明，末将遵命。”
营帐内的文臣武将纷纷交口称赞，赞叹曹公明察秋毫，识破敌军奸计。
谁也没有注意到，周瑜退回座位时，手指用力抠住了案几的边缘。
建业水寨的加固，意味着消耗更多的钱粮，意味着本土派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而曹操的这一波反向推理，硬生生把联军按死在了南岸。
远在荆州的林舒，只用了一段滑稽可笑的台词，就精准掐住了曹操多疑的命门。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但心理战的防线，曹操已经退了一步。
（林舒：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荆州，刺史府书房。
案上摊开一幅巨大的江东全境舆图。
诸葛亮一袭白衣，轻摇羽扇立在左侧。
荀彧一身青色儒衫，持一卷军报站在右侧。
两人目光交汇，随即一同落向主位。
林舒穿着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代表兵权的虎符。
蒋干离去已有半月。
对岸的情报流水般送来。
曹操不仅没进军，反而将所有的楼船都收缩回了水寨，日夜加固防线。
那架势，仿佛生怕林舒突然长了翅膀飞过江去。
“曹孟德被一通马屁拍得闭门不出。”林舒把虎符扔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蒋子翼这江淮第一名士的嘴，比十万大军还好用。”
诸葛亮摇着羽扇，轻笑一声：“曹操生性多疑。主公越是不设防，他越觉得有诈。这虚实之道，被主公用到了极致。”
“他爱疑就让他疑。”林舒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趁着他当缩头乌龟，咱们该把正事定了。”
荀彧闻言，神色一肃。
“主公。”荀彧上前一步，“要不要等文和他们一起来商量？”
林舒摆摆手，没有丝毫迟疑：“文和他们我安排了其他事情，暂时来不了。今天就我们三个，定策。”
荀彧眉梢微蹙，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
此事关乎举国兵戈。一战定天下。如此重大的战略决断，不召集所有谋臣武将集思广益，仅凭他们三个人在书房里敲定，是否过于仓促了？
“主公。”荀彧加重了语气，“百万大军的调度，牵一发而动全身。粮草、军械、兵源、后勤，无一不需要反复斟酌。仅我三人定策，臣恐有疏漏。”
这便是荀令君。严谨，务实，从不弄险。
林舒看着荀彧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弯唇一笑，语气松快下来，故意岔开半分凝重。
“文若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舒双手撑在案几上，看着荀彧，“真要等所有人凑齐，大家各抒己见，争个面红耳赤，议上十天半月也难有定论。
咱们今日速战速决，先定大框架。
至于粮草军械的具体数额，后续再由你们慢慢补足细节便是。”
荀彧看着林舒从容的目光。
这目光里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他轻叹一声，不再坚持：“主公既有定夺，臣洗耳恭听。”
林舒轻笑一声，手指直接点在案上舆图的荆州方位。
“今日只谈正事。明年开春，主力从荆州东进，直取江东。”林舒指尖用力，点在那道长江天堑上，“荆州的十万兵马，全数压上。”
诸葛亮手中羽扇猛地停住。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舆图，瞬间洞察了林舒的战略意图。
“文昭君之意，是以荆州为正面主攻？”诸葛亮开口，声音清朗，“顺江而下，水陆并进？”
“正是。”林舒站直身子，“这段时间，荆州水军日夜操练，已有规模。加上步骑，十万之众，足以撕开江防。”
荀彧沉吟片刻，目光顺着长江往下游看去。
“主公，荆州出兵，首当其冲便是江夏与柴桑。”荀彧手指点在江夏的位置，“袁绍如今坐镇江东中枢，手握重兵；曹操精于兵略，必会死守要害。
二人合力，必在此处布防严密。十万兵马正面硬冲，恐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