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不会游泳啊
曹操浑身骤然一僵。
捏着钓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太了解袁绍了，这世家子弟真被逼急了，什么混账事干不出来？
曹操看着袁绍，足足过了两息时间。
他才从袁绍那故作严肃的眉眼里，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憋笑。
这老小子！
曹操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满背的冷汗被江风一吹，凉飕飕的。
从少时在洛阳偷新娘，到如今流落江东。
越是到了绝境，这厮越是喜欢拿这种掉脑袋的浑话来寻开心。
想通了这一点。
曹操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
曹操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笑声里有着释然，有着洒脱，更有着视死如归的豪气。
“好！”
曹操一把扔了手里从未上过鱼的钓竿。
“若真有那一日，操甘愿奉上这颗大好头颅，亲自送本初兄一场锦绣前程！”
袁绍看着曹操那坦荡狂放的模样。
压在心头多日的郁结，竟在这笑声中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被冲刷得变淡了几分。
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魁梧的身躯立在窄小的乌木舟中。宽大的锦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袁绍红着眼眶，盯着北方。
“阿瞒！”
袁绍声如洪钟，压过了江面的风声。
他用力攥紧双拳，眼底再无半点怯懦与颓废，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凶狠与战意。
“我袁本初，不想就这么窝囊地认输！”
“我还想再拼一次！”
“再一次！”
袁绍仰天嘶吼，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尽数顺着这几声怒吼喷薄而出。
只顾着发泄情绪的袁绍，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叶极其不稳的小舟边缘。
随着他双臂猛地一挥。
原本就随波摇晃的乌木舟，瞬间失去了平衡。
船体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猛地向一侧倾倒。
舟上的矮几、茶具、装满鲜鱼的竹篓，哗啦啦全砸向了低处。
正坐在对面的曹操眼角猛地一抽。
他刚想站起身维持平衡。
“哎——本初兄！”
曹操那句带满惊恐的喊声还没来得及落地。
哗啦——！
整艘乌木小舟彻底底朝天倒扣了过去。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水花四溅，彻底打碎了江心刚刚凝聚起来的肃杀与悲壮。
咕噜噜……
江水疯狂倒灌进两人的衣袍里。
袁绍和曹操在浑浊的水中手脚并用地扑腾着，狼狈地从倒扣的船底边缘钻出水面。
两人头发散乱，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几根水草还极其顽皮地挂在袁绍的耳朵上。
刚刚那股子君临天下的战意，和互诉衷肠的豪气，在这极其狼狈的落汤鸡造型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尴尬。
回到成都这边。
夜风带着几分湿润，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郁的酒气。
武将那边的席位已经彻底乱了套。
有了林舒那句“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承诺，这群原本还剑拔弩张的猛将们，瞬间变成了穿同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张飞已经脱了半边膀子，拉着马超非要比划腕力。
两人面前的案几被按得嘎吱作响，赵云在一旁无奈地护着酒壶，生怕被这两人掀翻。
相比之下，文臣这边的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微妙。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的喧嚣，落在了案几上那只青铜酒樽上。
荀彧端坐一旁，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孔明先生，既然大方向已定。”荀彧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先取荆州，再平江东。这其中的关节，你我心知肚明。”
诸葛亮微微颔首。
“荆州刘景升，守城之犬。”诸葛亮语气平缓，却极其笃定。“且荆州内部世家林立，蔡、蒯两家把持军政，错综复杂。”
“若我军携大胜之威强攻，必定旷日持久。且极易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与江东的袁绍、曹操彻底联手。”
诸葛亮抬起头，看向主座上正饶有兴致看武将掰腕子的林舒。
“最好的法子，是兵不血刃。”
林舒听到这话，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
她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诸葛亮。
“孔明的意思是？”
“亮在荆襄一带，尚有几分薄面。”诸葛亮毫不避讳，“若能让荆州士族看清大势，主动归降，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将长江上游尽收囊中。届时顺江而下，江东可定。”
这可是个极大的战略构想。
林舒挑了挑眉。
“听起来不错。你需要我这边给什么支持？”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林舒深深作了一揖。
宽大的白袖垂落地面。
“亮有一请，还望文昭君恩准。”
“说。”
“亮想随大军去北方看一看。”
诸葛亮的目光清明，不躲不避，直视林舒的眼睛。
“亮想去幽州、冀州，看看文昭君治下的百姓，看看北方的军械粮草。”
“更想看看……”诸葛亮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文昭君麾下，可有能镇得住长江天险的水军实力。”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张飞松开了马超的手，转过头，瞪圆了环眼。
“军师，你这是要探大姐头的老底啊！”张飞大咧咧地喊道。
关羽也睁开了丹凤眼，眉头微皱。
乱世之中，诸侯的钱粮底蕴、兵力部署，那都是绝对的核心机密。
岂能容一个外人随意查探？
哪怕双方现在是盟约状态，这要求也太过僭越了。搞不好，反目成仇。
林舒还没说话。
坐在一旁的荀彧却突然低下头。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死死咬住了下唇。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荀彧快憋不住笑了。
水军？
孔明啊孔明。
你怕是根本不知道，主公早些年就收拢了那个能在海上观云辨风的秦澜。
还有孙坚那头江东猛虎。
你以为北方全是旱鸭子？
你以为北方人晕船？
等到了幽州，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