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温县街头的黑棍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马超的语气狂热无比，声音甚至压过了之前的战马嘶鸣。
他完全无视了韩遂的哀求。
“战死沙场、为大义牺牲，这乃是我辈武人的最高荣耀！”
马超越说越激动，手中的长枪在空中挥舞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韩叔父，你不必畏惧生死！”
“你的牺牲是绝对有价值的！”
“这是为了我西凉万千将士的未来，为了主公问鼎天下的大业！”
马超目光炯炯地盯着高坛上的韩遂。
“叔父且安心上路。”
“马超定会踏平定陶，用夏侯渊的项上人头，为您老人家祭奠！”
“何须再多言半句！”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连夏侯渊都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唯独没算到马家这个大少爷脑回路如此清奇。
高坛上的韩遂彻底傻了眼。
他呆滞了足足三秒钟，随后爆发出杀猪般的怒吼。
韩遂气得浑身发抖，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他拼命梗着脖子，对着马腾的方向破口大骂。
“马寿成！”
“你赶紧拦着点你那个疯儿子！”
韩遂此时连伪装都顾不上了，唾沫星子在风中乱飞。
“快拦住他，别让他胡来，他要是敢冲锋，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们马家！”
马腾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要黑。
他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没从马背上栽下去。
这个逆子！
平时中二也就算了。
这种军国大事的场合，他也敢跳出来大放厥词。
一旦韩遂真的因为马超的冲动被砍了脑袋。
那他马腾在西凉各部首领面前，就真的洗不清了。
“逆子！”
马腾咬牙低吼，狠狠一马鞭抽在马超的马屁股上。
“给老子住口！”
马腾声色俱厉地呵斥。
“军国大事，有你插嘴的份吗！”
“岂容你在此地胡言乱语，还不给我滚回阵中！”
马超挨了一鞭子，虽然心有不甘，满脸的愤恨。
但他终究不敢当众违逆父亲的命令。
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愤愤然收起虎头湛金枪，调转马头退回了本阵。
那一双虎目中，战意依然熊熊燃烧，死死盯着夏侯渊。
马腾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胸膛里的怒火。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夏侯渊。
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他知道，今日这仗是打不成了。
被夏侯渊死死捏住了软肋，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传令全军。”
马腾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憋屈。
“后撤十里。”
“就地扎营待命。”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进兵！”
西凉铁骑的阵列中传出一阵骚动，但军令如山，大军开始缓缓调头。
夏侯渊见状，朗声大笑。
笑声在这片旷野上显得极其刺耳。
“马寿成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夏侯渊长枪指天，大声宣告。
“三日之内，你我不战不和，互不进犯。”
“三日之后，咱们自有分晓！”
看着西凉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夏侯渊立刻收敛了笑容。
他招来身边的亲卫统领，快速写下一道密令。
“即刻遣三匹快马，分不同路线，加急向主公报信。”
夏侯渊目视着南方。
“报定陶牵制已成，马腾退兵。”
“主力可安心南撤，直取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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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郡，温县的街道上。
一场屠戮数十万胡人、铸造数座京观的平叛之战刚刚落下帷幕。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舒此刻却悠闲得像个出来踏青的世家千金。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素净的常服。
脚步轻快，手里还拿着一串不知从哪个小贩那里买来的糖葫芦。
赵云牵着一匹白马，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舒身后。
这位年轻的白袍小将，眉宇间透着藏不住的疑惑。
他看了看周围略显破败的街道。
又看了看前方心情大好的师姐。
“师姐，我们走这边有什么事情吗？”
赵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林舒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回答。
“没什么事啊，这不是顺路去官渡吗。”
赵云愣住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真嘟假嘟？”赵云眨了眨眼睛。
林舒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师姐我会骗你吗？”
赵云看着那张清丽脱俗、满是“真诚”的脸。
他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吧，师姐说是顺路，那就是顺路。”
两人继续在街上晃荡。
前方不远处的转角，走来两个身穿儒袍的年轻男子。
正是司马朗和司马懿。
司马朗走在前面，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弟弟说道。
“懿弟，下次我们还是不要去河边了。”
“那边实在是有点危险。”
司马懿跟在旁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右眼的乌青还没有完全褪去，左边脸颊还有些微肿。
走路的姿势也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那是膝盖弯挨了一记狠脚留下的后遗症。
司马懿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那个老头下手太黑了。”
“专挑最疼却又不伤筋动骨的地方打。”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我回去查阅了诸多卷宗。”
“能把人体骨骼和穴位摸得如此透彻。”
“下手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的人，天下间寥寥无几。”
司马懿冷笑一声。
“我猜他就是林舒手下医学馆的那个华佗！”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有这种医武结合的诡异手段。”
司马朗听得一阵头大。
他赶紧伸手拉了一把弟弟的袖子。
“哎，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还打回去吗？”
司马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胸口。
“那老头一身怪力，你我兄弟二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再说了，那是名满天下的神医。”
“你若是让人知道你记恨他，让其他医者联合起来抵制司马家。”
“下次你真生了什么病，不给你治了看你怎么办。”
司马懿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咽不下这口气。
堂堂司马家的二公子，被人当众按在地上揍成猪头。
这个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总有一天……”司马懿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他的话还没说完。
街对面的林舒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