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咳咳，老夫只是个路过的郎中
乌巢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处隐蔽的树林边。
一人，一壮汉，一虎，一马，正在进行一场充满“哲学”意味的对峙。
“我不去。”
如果马会说话，白羲此刻一定是这么说的。
这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宝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条后腿像人一样叉开，两只前蹄撑在身前，修长的马脸高高扬起，鼻孔朝天，写满了两个大字：抗议。
它把头扭向一边，连看都不看那个拿着缰绳的女人一眼。
（︶^︶）
林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新鲜的胡萝卜，在白羲眼前晃了晃。
“真不去？”
白羲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不去！
凭什么让本马爷跟着那个傻大个去陈留当诱饵？本马爷是主公的专属坐骑，是要去前线装……哦不，杀敌的！
跟那个浑身肌肉块的傻大个在一起，除了吃就是睡，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那个傻大个还骑着一只老虎！
那老虎傻乎乎的，整天流哈喇子，本马爷羞与为伍！
林舒叹了口气，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本来还想着，这次去陈留若是表现得好，回来给你弄点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拌草料，顺便再给你打一副寒铁的马蹄铁……”
白羲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林舒。
葡萄酿？寒铁马蹄铁？
“既然你不去，那就算了。”林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把这机会让给赤兔吧，反正那红马最近也挺闲的。”
“咴——！！！”
白羲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个红色的家伙？不行！那是本马爷的一生之敌！
怎么能让那个红色的家伙抢了风头！
白羲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典韦身边，用硕大的马头亲昵地拱了拱典韦的后背，差点把这座铁塔般的汉子拱个踉跄。
然后它又跑到那只正趴在地上打哈欠的斑斓猛虎旁边，抬起蹄子踢了踢老虎的屁股，示意它赶紧起来干活。
泰哥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站了起来。
在这匹疯马面前，百兽之王也得盘着。
典韦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憨笑：“主公，这马……神了。”
林舒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白羲的脖子。
“听话，带好典韦，别让他迷路了。”
“去陈留转一圈，把声势造大点，让曹操以为我去那边了。”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白羲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大爷一样，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
典韦翻身骑上泰哥，冲林舒抱拳一礼：“主公保重！俺去陈留闹他个天翻地覆！”
看着一人一虎一马绝尘而去，卷起漫天黄沙。
林舒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好了，接下来，该换个马甲了。”
她转身钻进树林深处。
片刻之后。
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麻衣，裤脚挽到了膝盖处，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
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竹编药篓，里面装着几株刚刚采摘的草药。
最绝的是那张脸。
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蜡黄且布满皱纹的老脸。
下巴上贴着一撮山羊胡，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林舒伸手捋了捋那撮假胡子，压低嗓音，发出几声苍老而干涩的咳嗽。
“咳咳……老夫舒华悬壶济世，路过宝地……”
“嗯，味道对了。”
林舒满意地在水洼里照了照。
吕布那个憨货在阳城玩火，估计曹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自己正好借着这个空档，从河内穿插过去，看看能不能给曹操的侧翼来一下狠的。
当然，顺便也看看吕布这仗到底打得怎么样。
林舒背着手，迈着那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实则一步三丈的步伐，晃晃悠悠地往西南方向走去。
……
河内郡，温县。
这里北依太行，南临黄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也是世家大族司马氏的祖籍所在。
午后的阳光洒在黄河的支流——沁水河畔。
波光粼粼，芦苇飘荡。
两个身穿儒袍的年轻人正站在河边，负手而立，眺望着滚滚东逝的河水。
年长的一人，面容敦厚，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稳重之气。
正是司马家的长子，司马朗，字伯达。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站着一位更加年轻的男子。
此人身形削瘦，面色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小觑。
司马懿。
“懿弟。”司马朗收回目光，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河中，“如今局势晦暗不明，林舒大军压境，曹公虽有天子在手，但青州已失，阳城被困。”
“依你之见，这场大战，谁胜谁负？”
司马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个石子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缓缓扩散，直至消失。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论兵力，论地盘，论钱粮，林舒占尽优势。”
“并、幽、冀、凉四州，皆是产马之地，民风彪悍。再加上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工坊，源源不断的兵甲……单纯从军事上讲，曹公很难赢。”
司马朗眉头微皱：“既然如此，那你是看好林舒？”
“不。”
司马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赢家，必是曹公。”
（ps曹操：吹牛不要带上我，谢谢。）
“为何？”
司马懿转过身，目光越过司马朗的肩膀，看向遥远的北方。
“因为她是女人。”
这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自古以来，乾坤有序，阴阳有别。女子掌权，本就是倒行逆施。”
“她如今势大，是因为她用武力强行压制了一切反对的声音。但这种压制是暂时的。”
“天下世家，谁愿意屈居一个女子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