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这一碗，我曹孟德吃了
李典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前有发疯的张绣，后有偷袭的孙策。
这哪里是什么铁桶阵，这分明就是个死地！
“将军！怎么办？”乐进急得大喊，“后营空虚，根本挡不住孙策啊！”
于禁毕竟是当世名将，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冷静中，透着一股绝望。
“撤……”
于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放弃高苑，全军向西突围！能跑多少是多少！”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从后方传来。
那是后营寨门被暴力轰碎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那震天的喊杀声。
“江东孙伯符在此！于禁老儿，拿命来！”
孙策一马当先，霸王枪如同一条出海的怒龙，所过之处，曹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根本没有抵抗。
因为后营的兵力早就被调去了前线，剩下的只有一些伙夫和伤兵。
面对如狼似虎的江东军，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与此同时，正面的张绣也察觉到了曹军阵型的混乱。
“哈哈哈哈！援军到了！”
张绣大喜过望，手中的金枪一指，“弟兄们！曹贼完了！给我杀进去！活捉于禁！”
“杀啊——！！！”
前后夹击。
铁壁铜墙瞬间崩塌。
于禁看着瞬间崩溃的防线，看着那两面如同死神镰刀般逼近的旗帜——一面是“张”，一面是“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下。
这一局。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输在了那个坐在邺城吃瓜的女人手里。
她根本没想过要破他的阵。
她只是把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天下，都当成了她的棋盘。
而他于禁，不过是那棋盘上，一颗注定被吃掉的死子。
“天亡我也……”
于禁长叹一声，在这漫天的喊杀声中，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青州防线，破。
许昌。
丞相府。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曹操跪坐在案几前，手里端着一只黑陶碗。
碗里是粟米饭，上面盖着几片腌得发黑的萝卜干。
即便如今身为大汉丞相，他在吃穿用度上，依然抠门得像个乡下土财主。
“报——！！！”
一声凄厉的长嚎撕碎了许昌的宁静。
传令兵几乎是滚进大厅的，头盔都跑歪了，满脸是泥，背上插着的令旗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杆子。
曹操夹咸菜的手微微一顿。
某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
“慌什么！”
曹操眉头紧锁，将筷子重重往碗沿上一磕。
“天塌下来了？”
传令兵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
“丞相……青州……青州没了！”
“高苑失守，于禁将军兵败被俘虏，整个青州防线……崩了！”
啪嗒。
曹操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谋士武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看向主位上那个矮小的身影。
只有郭嘉，依然手里捏着个酒葫芦，眼神迷离，却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崩的？”
曹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低语。
“于文则不是号称铁壁吗？张绣那点人马，怎么可能几天之内就啃下他的九寨连营？”
传令兵颤声道：“不是张绣……”
“是……是孙策！”
“孙策带着两万江东精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出现在了高苑的大后方！”
“前后夹击，于将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大营就被踏平了！”
曹操猛地抬起头。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孙策？”
郭嘉叹了口气，缓缓站了出来。
“主公，恐怕是从海上来的。”
“我们防住了陆地，防住了黄河，却忘了这天下……还有海。”
曹操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石雕。
突然。
“哗啦——！！！”
曹操猛地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陶碗飞出，粟米饭撒了一地，那几片咸菜凄惨地贴在地板上。
“废物！”
“全是废物！”
“于禁误我！简直是饭桶！”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青州一丢，兖州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
大厅内，众人噤若寒蝉。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曹操的霉头。
然而。
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
那暴躁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曹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理智。
他缓缓弯下腰。
捡起了那个黑陶碗。
然后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地上的粟米饭，一把一把，重新抓回碗里。
甚至连那几片沾了灰的咸菜，也捡了起来。
“主公……”
郭嘉眼角抽搐了一下。
曹操面无表情。
他端着那碗混着灰尘的饭，大口大口地扒进嘴里。
咀嚼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既然输了，就得认。
既然饭撒了，捡起来还得吃。
因为还要活下去。
只要没死绝，就得接着斗！
曹操几口扒完了饭，将空碗重重放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米粒，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
“放弃青州全境。”
“收缩防线，退守徐州与兖州交界。”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要了。
拿空间换时间。
“青州这块肉，她林舒想吃，我就给她。”
“但想吃下我曹孟德，她得准备好一副好牙口！”
曹操重新坐回榻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掀桌子的人不是他。
“还有。”
曹操转头看向郭嘉，语气沉重。
“西边呢？”
“曹仁那边……怎么说？”
如果说东边是失火，那西边，就是即将到来的海啸。
郭嘉闻言，脸上的苦笑更甚。
他拿起一份刚刚送到的竹简，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主公，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洛阳方向…...…那是真正的修罗场。”
郭嘉展开竹简。
“主公，洛阳方向的敌军，已经推到了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