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这一车，装的都是心眼子
许都的春风，吹不散校场外那股子热火朝天的离别意。
天下第一文士，最后还是给了荀彧。
但对于林舒来说，这是“进货”的最后时刻。
曹操站在城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着林舒身后的车队，心都在滴血。
“孟德啊，别送了，怪客气的。”林舒骑在白曦上，“这次交流很愉快，下次有机会，我带吕布来找你叙旧。”
曹操嘴角一抽。
带吕布来？那是叙旧吗？那是拆迁！
“林将军慢走。”曹操拱手，眼神却忍不住往林舒身后的那辆马车上飘。
那里坐着法正。
那个在沙盘上阴险毒辣，差点把郭嘉逼入绝境的法孝直。
曹操原本是想留人的，奈何林舒不讲武德。她没有用什么高官厚禄，也没有用什么天下大义。
她只是走到法正面前，问了一句：“想不想看看，那个能让百姓一天吃三顿肉的地方？”
然后法正就收拾包袱上车了。
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至于刘备，他站在另一侧，眼眶微红，紧紧握着一个文士的手。
徐庶。
虽然在推演中输给了荀彧，但其正兵攻坚的能力，正是刘备目前最缺的。
“玄德公，庶愿效犬马之劳。”徐庶感动得一塌糊涂。
“得元直，备如鱼得水也！”刘备喜极而泣。
林舒瞥了一眼那边上演的君臣相得大戏，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顶着乱糟糟头发、一脸没睡醒样子的庞统。
“那个凤雏，真不要？”林舒低头问荀彧。
荀彧坐在马车前室，手里拿着一卷书，头也不抬：“庞士元心气高，且与曹营有些渊源，强扭的瓜不甜。况且……”
荀彧顿了顿，扫了一眼身后的车厢：“车里已经塞了一个法孝直，再来一个庞士元，我怕这马车出怕是出不了这许都。”
林舒乐了。
“行，听你的。撤！”
一声令下，幽州军开拔。
离开了曹操的地盘，空气似乎都变得自由了几分。
林舒嫌骑马风大，钻进了宽大的马车里。
车厢内，气氛有些诡异。
荀彧端坐左侧，坐姿端正，如同在庙堂之上。
法正斜靠在右侧，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阴郁，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
这两人，一个是光风霁月的王佐，一个是睚眦必报的谋主。
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我说……”林舒盘腿坐在中间，打破了沉默，“咱们能不能聊点开心的？这一路还要走半个月呢，闷死个人。”
荀彧微微一笑：“主公想聊什么？”
“文若啊。”林舒眼睛一亮，凑了过去，“你说明年，我在幽州搞一个‘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怎么样？”
荀彧眼皮子跳了一下。
“主公是嫌最近太闲了？”
“哪有！这是为了促进尚武精神，选拔民间人才！”林舒振振有词，“你想啊，把天下猛将都喊过来，打个擂台，排个名次，多热闹！第一名赏黄金千两，封个‘武圣’什么的。”
荀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这第一名，不就是主公你自己吗？”
林舒一噎：“我不参赛！我是裁判！我是主办方！”
荀彧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那除了主公，这天下第一，便是温侯吕布。”
“……”
林舒撇嘴：“你就不能让我有点悬念？”
“事实如此。”荀彧很诚实，“若是主公想看吕布暴打小朋友，那这大会办得倒也有些趣味。”
林舒不服气：“那可未必！你看那个子龙，还有孟起，还有典韦，关羽张飞他们，哪个是吃素的？真打起来，奉先也要谨慎！”
“尤其是子龙，最近枪法精进得吓人，我觉得他能跟奉先过上一百招！”
荀彧无奈摇头：“主公若是钱多得没处花，不如拨给冀州修水利。”
“没劲。”林舒向后一倒，瘫在软垫上。
一直没说话的法正，此时却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点渗人。
“有意思。”法正抛起手中的铜钱，接住，“林将军此计，看似胡闹，实则大有可为。”
荀彧笔尖一顿，看向法正。
林舒立马来了精神：“哦？孝直细说！”
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天下武人，重名轻利。若真能排个座次，定能引得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届时，无论谁赢谁输，这天下英雄的目光，便都在并州，在幽州了。”
“而且……”法正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恶意，“若是我们在比赛中稍微动点手脚，比如让曹操的大将碰上袁绍的猛将，让他们打出真火，结下私仇……”
“这中原，岂不是更乱？”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荀彧看着法正，目光微冷。
林舒却是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法正大腿上：“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全是坏水！不过……我喜欢！”
法正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荀彧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不过……”林舒收起笑容，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打架这种事，也就是图个乐呵。”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秦澜从海上送回来的急报。
“等回了冀州，给你们看个大宝贝。”林舒神秘一笑。
法正挑眉：“什么宝贝？传国玉玺？”
“玉玺那玩意儿也就是块石头。”林舒不屑地摆摆手，“这东西，比玉玺值钱一万倍。”
......
林舒坐在州牧府的偏厅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羊奶羹。
她面前堆着的，不是军报，而是如山般的农书和账册。
荀彧坐在下首，手边的笔未曾停歇。
新加入的法正，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另一张桌案上，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主公，把我也当驴使唤吗？”
法正把算盘一推，揉着发酸的手腕抱怨。
他本以为跟着林舒能去前线坑人，或者去阴平小道搞点奇袭。
结果一回来，就被荀彧抓了壮丁。
算粮草，算种子，算化肥配比。
这哪里是谋主干的事？这分明是老农干的事！
“孝直啊，格局小了不是？”
林舒咽下口中香甜的羊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你算出来的每一粒粮食，将来都能变成砸死别人的石头。”
“你想想，以后我们在阵前吃红烧肉，曹孟德在对面啃树皮，这画面美不美？”
法正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
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美。”
他重新拿起了算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