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刚正遇上腹黑，这也叫兵法？
沙盘地貌顷刻重塑。
这一次，是攻坚战。
地点：壶关。
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抽签结果公示。
攻方：田丰，兵力七成。
守方：法正，兵力三成。
袁绍看着这个结果，原本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端起那个新的酒爵，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
“元皓虽刚直，但用兵最是稳健。”
袁绍转头看向身旁的许攸，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壶关虽险，但若是七成兵力强攻，便是用尸体堆，也能堆上去。”
“这一局，拼的是硬实力。”
“那个叫法正的阴沉小子，这回怕是连玩花样的机会都没有。”
场下。
田丰一身儒袍，面容严肃古板，像极了私塾里最严厉的教书先生。
他对面的法正，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法正甚至没看田丰一眼，只是盯着沙盘上的壶关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眼神阴郁。
“请。”
田丰行礼，礼数周全，却透着一股子傲气。
“请。”
法正回礼，敷衍至极。
锣声响。
田丰没有任何试探，起手便是雷霆之势。
红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兵旗瞬间铺满了壶关北面。
“围三阙一。”
田丰的声音沉稳有力。
“放开南门生路，瓦解守军死志。”
“集中全军主力，强攻北门！”
没有花哨的佯攻，没有复杂的调度。
就是摆明车马告诉你：我要揍你，而且是用最大的拳头揍你最硬的地方。
投石车、冲车、云梯……
田丰的调度精密如仪，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如同潮水，连绵不绝。
沙盘之上，代表攻方的红色洪流，一次次狠狠撞击着蓝色的关隘。
仅仅半个时辰（模拟时间两天）。
法正的防线就变得摇摇欲坠。
北门城墙多处受损，守军伤亡直线上升。
看台上，曹操忍不住皱眉。
“田元皓这招，虽然笨，但是管用。”
“这就是阳谋。”
“以力破巧，任你法正有千般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施展不开。”
袁绍更是笑得胡子都在抖。
“看到没？这就叫底蕴！”
“什么奇谋妙计，在堂堂正正之师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再看法正。
他似乎真的被打懵了。
面对田丰的狂轰滥炸，他只能被动地拆东墙补西墙。
调兵的手法甚至有些慌乱。
一会儿把东门的兵调去北门，一会儿又把预备队填进缺口。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差不多了。”
田丰看着沙盘局势，心中暗道。
守军疲态尽显，北门虽然还没破，但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突然将一份情报送到了田丰手中。
这是沙盘推演中的随机事件，也是法正唯一的主动出击。
情报很简单：
【据内线密报，守将法正因北门吃紧，已将东门守军抽调八成支援北门，东门现仅有老弱残兵数百，且城门年久失修，防备极度空虚。】
田丰看完，眉头紧锁。
他是个谨慎的人。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哼，诱敌之计？”
田丰冷笑一声，随手将情报扔在一旁。
“不必理会，继续强攻北门！”
“只要打破北门，壶关自破！”
这就是田丰的性格。
刚愎，自信，认定了一条路就要走到黑。
然而。
就在田丰下令继续强攻后的半个时辰（模拟时间）。
北门的抵抗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法正似乎把所有的家底都压在了北门，甚至亲自上阵督战（棋子移动到了最前线）。
一副要和壶关共存亡的架势。
而与此同时，又一份情报传来。
【东门守军再次抽调五十人支援北门，东门守将已挂印出逃。】
田丰看着那依旧坚挺的北门，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这法正，是真的在拼命啊。
难道东门真的是空虚？
若是能从东门突入，便可两面夹击，瞬间结束战斗。
若是继续死磕北门，虽然能赢，但伤亡恐怕会超出预期。
田丰看了一眼看台上的袁绍。
主公要的是大胜，是完胜，不是惨胜。
“若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何以为谋？”
田丰咬了咬牙。
他虽然谨慎，但他更骄傲。
他相信自己的兵力优势足以碾压一切阴谋。
就算东门有埋伏又如何？
分出三成兵力去取东门，剩下四成依然足够压制北门！
“传令！”
田丰大手一挥，拔起一支令旗。
“分兵五千，绕袭东门！”
“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拿下东门，与主力汇合！”
看台上。
一直懒洋洋的林舒，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沙盘上那支分出去的红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文若啊。”
“你看这像不像……”
荀彧轻轻吹了吹茶沫，眼神清明。
“像狼闻到了血腥味。”
“可惜，那是猎人洒下的毒饵。”
沙盘旁。
一直低着头、看似慌乱无措的法正。
在看到田丰分兵的那一刻。
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慌乱？
有的，只是令人心悸的寒芒。
和一丝……得逞后的狰狞。
“田元皓。”
法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你太正了。”
“正得……让人想把你折断。”
田丰的分兵，就像是一脚踩进了捕兽夹的野兽。
那支绕袭东门的五千精兵，行至半途，甚至还没看到东门的城墙。
异变突起。
原本在北门死战不退、看似已经精疲力竭的蓝军主力。
突然像幽灵一样消失了。
紧接着。
东门外的狭窄山道两侧，无数蓝色令旗拔地而起。
滚木、礌石、箭雨。
虽是沙盘模拟，但那惨烈的判定数据，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田丰大惊失色，手中的令旗差点没拿稳。
“北门的主力怎么会在东门？！”
“那北门守的是谁？！”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北门只有稻草人和疑兵。
法正用一座空荡荡的北门，演了一出“死战不退”的大戏。
骗过了田丰的眼睛，骗过了他的谨慎。
“撤！快撤！”
田丰嘶吼着想要调回分兵。
但法正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法正冷笑一声，手中令旗挥舞，动作狠辣决绝。
伏兵尽出。
不是击溃，是围歼。
在狭窄的山道地形下，田丰那五千精兵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法正的主力一口一口吞掉。
仅仅一刻钟。
五千兵马，全军覆没。
判定官高声报出战损：“红军分兵全灭，蓝军折损微乎其微。”
这一刀，砍得太狠了。
田丰的兵力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更要命的是，分兵被灭，主力还在北门外傻站着攻打空气。
这一来一回，攻守之势异也。
田丰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毕竟是袁绍麾下的顶级谋士，心理素质过硬。
“稳住！”
“我主力尚存，还有一战之力！”
“结阵！固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