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砸场子专业户
并州，州牧府后花园。
冬日的暖阳稀稀拉拉地洒在结了冰的湖面上，反射出些许慵懒的光。
林舒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厚厚虎皮的摇椅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
那是三个月大的吕玲绮。
小家伙裹着大红色的锦缎小棉袄，像个喜庆的福娃娃。此刻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抓着林舒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文远啊。”
林舒一边用手指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那份从许昌加急送来的文书。
站在一旁的张辽，身姿笔挺，神色古怪。
“主公，这曹孟德……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文书上，那极其狂草的字迹仿佛要透纸而出，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曹操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味道。
——天下第一文人！
——唯才是举！
——不问出身！
林舒看完，随手把文书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舒捏了捏吕玲绮肉嘟嘟的小脸蛋，笑道：“阿瞒这招，有点意思。这是要打破世家的垄断，跟全天下的读书人做生意啊。”
“天下第一文人……”
林舒咂摸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名头听着挺唬人，要是让咱们的人拿了，你说阿瞒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
张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主公的意思是……”
“去！为什么不去？”
林舒坐直了身子，霸气地一挥手。
“通知文若、文和、仲德，还有那个整天在家里种毒草的李儒。”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许昌公费旅游一趟。”
“顺便，把那个‘天下第一’的牌匾给我扛回来。”
“咱们并州虽然武德充沛，但这文坛的头把交椅，我也想要来。”
正说着。
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
“师姐！师姐！”
吕布穿着一身居家常服，头发也没束冠，就这么披散着，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
他冲到摇椅前，眼巴巴地看着林舒怀里的女儿。
“这都抱了半个时辰了！该我了吧？”
“刚才姜儿说要喂奶你都不给，现在孩子都饿得啃手指头了！”
林舒低头一看。
果然，小玲绮正抓着林舒的手指头，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流了林舒一手。
“啧，小没良心的。”
林舒笑着把孩子递过去。
吕布如获至宝。
那双能开三百斤硬弓、挥舞百斤画戟的大手，此刻却僵硬得像两根枯树枝，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团软肉，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闺女给捏坏了。
“哦哦哦……爹爹抱……爹爹的小心肝……”
吕布把那张满是胡茬的大脸凑过去，想亲一口，又怕扎着孩子，只能隔空做了个亲亲的动作，一脸痴汉笑。
不远处的回廊下。
甄姜披着狐裘，看着自家夫君这副傻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谁能想到。
那个在虎牢关前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鬼神吕布，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行了，别傻笑了。”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收拾收拾，过完年，咱们也该动动了。”
“既然阿瞒搭好了台子，咱们不去唱这出戏，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
江东，吴郡。
虽然已是深冬，但江南的湿冷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袁绍府邸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袁绍身穿锦袍，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酒杯，听着许攸念完曹操的那份招贤令。
“哈哈哈！”
袁绍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优越感，也有几分不屑。
“阿瞒啊阿瞒。”
“看来是被林舒逼得走投无路了。”
“唯才是举？不问德行？”
“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他也敢说？就不怕被天下的名士戳脊梁骨吗？”
袁绍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
在他看来，曹操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坐在下首的许攸，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主公，此言差矣。”
许攸捻着那一撮山羊胡，阴恻恻地说道。
“曹阿瞒虽然行事乖张，但这招‘天下第一文人’的比试，却是步好棋。”
“如今这世道，想出头的人太多了。”
“他这是把全天下的野心家都往许昌赶啊。”
袁绍放下酒杯，微微皱眉。
“子远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让他独美。”
许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许昌的位置重重一点。
“阿瞒搞这个比试，无非就是想招揽人才。”
“咱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若是咱们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夺了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许攸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那阿瞒这台戏，岂不是给咱们唱了？”
“到时候，人才没招到，脸还丢尽了，岂不快哉？”
周围的一众谋士，郭图、逢纪等人，也都纷纷附和。
“主公，子远言之有理啊！”
“咱们河北多名士，江东亦有人才，难道还怕他曹孟德召来的那些鸡鸣狗盗之徒？”
“去！必须去！若是遇到真正的大才，咱们还能先下手为强，直接挖过来！”
袁绍被众人说得心动了。
他虽然看不起曹操的出身，但也知道曹操的手段。
若是真让曹操招揽到几个大才，对他也是个威胁。
“好！”
袁绍一拍桌案，豪气顿生。
“既然阿瞒缺人，那做兄弟的，自然要去捧捧场。”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究竟花落谁家！”
……
徐州，下邳。
刘备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寒风吹动他有些发白的鬓角。
“唯才是举……”
“备，也求贤若渴啊。”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关羽、张飞、简雍、孙乾等人。
虽然有关张之勇，有简孙之忠。
但他总觉得，自己还缺了点什么。
缺一个能帮他看清这天下大势，能帮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人。
“大哥，叹什么气啊！”
张飞大嗓门嚷嚷道，“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招揽点人？”
刘备苦笑着摇摇头。
“三弟，有心了。”
“是啊……”
刘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等盛事，必有大才出世。”
“我们也去看看。”
“或许，备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