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只有老曹受伤的世界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舒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青铜酒樽。她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曹操觉得后背有点凉，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袁绍则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酒液洒出来几滴都浑然不觉。
“来。”
林舒突然举杯。
“走一个。”
曹操和袁绍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无比。
啪！
林舒手中的酒樽，重重地摔在案几上。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宛如惊雷。
曹操的手一哆嗦，酒杯差点落地。
袁绍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林舒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二位。”
“这门外，我有三百刀斧手。”
“磨刀霍霍，就等着我摔杯为号呢。”
林舒指了指那紧闭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给你们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如果说得好听，能打动本宫，或许……”
“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曹操的脑子嗡的一声。
鸿门宴？
这剧本不对啊！刚才还一起分黄金，怎么转头就要分尸了？
但他看着林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女魔头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说杀人，那是真敢杀啊！
曹操深吸一口气。
该怂的时候，必须怂。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一抹悲壮。
“林将军。”
“曹某死不足惜。”
“唯有一事相求。”
曹操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操家中尚有妻儿老小。若操今日命丧于此，还望将军念在往日情分上……”
“善待我的妻儿。”
林舒挑了挑眉。
“哦？”
她身体前倾，声音玩味。
“孟德啊，你这就见外了。”
“你放心去吧。”
“汝妻，吾养之。”
曹操刚想感动，就听到林舒接下来的半句。
“汝儿，吾打之。”
“尤其是那个叫曹丕的小兔崽子。”林舒磨了磨后槽牙，“听说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等我去许昌，一定每天用脚踹他的脸，帮他正正骨。”
曹操：“……”
这特么是善待吗？！
这是虐待吧！！
曹操嘴角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演这出苦情戏。
这时。
旁边的袁绍突然动了。
这位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傲气。
他看着林舒。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狂热。
“本初兄，你也求求情吧。”曹操小声提醒。
袁绍却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林舒的眼睛。
“林舒。”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骗了我五百金。”
林舒一愣：“陈年旧账提它干嘛？”
“不。”
袁绍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朗诵一首诗。
“那一骗。”
“你就骗进了我的心里。”
“之后这么多年，你就像个强盗，在我的心里安营扎寨，赶都赶不走。”
袁绍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明明恨你恨得牙痒痒，可看见你骑马冲阵的样子，我又觉得……这世间女子，皆如庸脂俗粉。”
“肉麻死了！！”林舒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袁本初，你脑子被驴踢了？这种土味情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是真心的！”
袁绍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死在你手里。”
“总比死在那些庸碌之辈手里强。”
“动手吧！”
“我袁本初，死而无憾！”
林舒：“……”
曹操：“……”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林舒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你袁绍还是个受虐狂。”
“看在你这么变态的份上。”
“我不杀你了。”
袁绍猛地睁开眼，大喜过望：“真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滚一边去！”林舒翻了个白眼，“我是怕杀了你脏了我的戟。”
袁绍也不生气，喜滋滋地退到一边，还挑衅地看了曹操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哥的魅力。
现在。
压力给到了曹操这边。
曹操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大冬天被人扒光了扔进冰窟窿里。
凉透了。
袁绍这厮不讲武德啊！
居然用这种恶心人的表白方式过关了？
这让我也表白？
曹操看了看林舒那张虽然绝美但透着一股子“你要是敢恶心我我就把你头拧下来”的脸，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林舒提着那杆螭龙吞月戟，慢慢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战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曹操的心尖上。
“老曹啊。”
林舒走到曹操面前，戟尖轻轻挑起曹操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曹操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本初虽然变态，但好歹说了实话。”
“你呢？”
“光想着托孤，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林舒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遗憾。
“看来。”
“只能苦了你了。”
“毕竟那三百刀斧手都在外面冻半天了，总得让他们见点血吧？”
说着。
林舒的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戟尖刺破了曹操下巴上的一点油皮。
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曹操满头大汗。
那是真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把衣领都浸湿了。
大脑在疯狂运转。
求饶？没用。
硬刚？那是找死。
表白？袁绍用过了。
怎么办？
看着林舒那越来越近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曹操福至心灵。
或者是被逼到了绝境，某种潜藏的戏精天赋彻底觉醒。
“等等！！”
曹操猛地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林舒都吓了一跳。
“干嘛？”林舒皱眉，“想通了？准备把许昌的地契交出来？”
曹操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下巴上的戟尖。
然后。
他退后一步。
四十五度角仰望大殿的穹顶。
眼神变得迷离，忧伤，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在夕阳下奔跑的至尊宝。
“林将军。”
“其实……我还有话要说。”
林舒被他这副死出给整不会了，收回大戟抱在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行。”
“说出来我听听。”
“要是能把本宫说笑了，今天这颗头，你就寄存在脖子上。”
曹操深吸一口气。
酝酿情绪。
三秒钟后。
两行清泪，顺着这位乱世奸雄的眼角滑落。
那是真挚的泪水。
那是悔恨的泪水。
那是为了活命拼尽全力的泪水。
他看着林舒，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沙哑：
“曾经……”
“有一份活命的机会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曹操捂着胸口，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把剑在搅动。
他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刀斧手，而是他逝去的青春。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曹操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舒。
“我会对那个女将军说四个字……”
林舒下意识地问：“哪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