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煮酒论瓜分
“咳咳。”
林舒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远处正在抢肉吃的士兵们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林舒站起身，身后的典韦立刻递上一张巨大的羊皮卷。
她手腕一抖。
哗啦。
羊皮卷在两棵胡杨树之间展开。
那不是大汉的疆域图。
而是一张描绘着西域以西，更为广阔天地的地图。
上面标注的地名，对于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那密密麻麻的城池标记，以及用朱砂圈出的富庶之地，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诸位。”
林舒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木棍，点在了地图的中央。
“咱们大汉有句老话，来都来了。”
“既然到了这儿，要是空着手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汉不懂礼数？”
哄笑声四起。
但这笑声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贪婪与野性。
林舒木棍上移，点在了葱岭以西的位置。
“这里是大宛。”
“自博望侯张骞凿空西域以来，大宛便一直仰慕我大汉天威，与我朝长期通好。”
“这次，我们要借道大宛，直插贵霜腹地。”
说到这，林舒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袁绍身上。
“本初。”
袁绍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那副四世三公的派头瞬间拿捏到位。
“文昭君有何吩咐？”
“你的大戟士甲胄精良，正面推进无人能挡，再加上荆州文聘带来的两万精兵。”
林舒手中的木棍在地图西北角重重一点。
“进入贵霜后，你走北路。”
“从大宛借道，翻越葱岭，目标是这里——马拉坎达！”
“此地乃是丝绸之路的枢纽，富得流油，遍地黄金，且美人如云。”
“这活儿，符合你袁本初的身份吧？”
袁绍眼睛瞬间亮了。
富庶？
美人？
遍地黄金？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袁绍打仗，图的不就是个排场和体面吗？
去那种穷乡僻壤有什么意思，要打就打这种流金淌银的地方！
袁绍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既是林使君将令，绍，敢不从命？”
“领命！”
林舒满意地点点头，木棍下滑，指向了地图的中南部。
“孟德。”
曹操立马放下酒坛：“在！”
“你带着你的虎豹骑，还有本部兵马，进入贵霜后，一路南下。”
林舒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白沙瓦、叉始罗、奢羯罗。”
“这三座城，是贵霜的粮仓和兵源重镇。”
“尤其是白沙瓦，乃是贵霜冬都，城高池深。”
“但我信得过你曹孟德的手段。”
“没问题吧？”
曹操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
冬都？
打的就是精锐！
这几个地方虽然硬骨头多，但一旦打下来，那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而且，这可是实打实的开疆拓土之功！
“文昭君放心。”
曹操拍了拍腰间的倚天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孤这辈子，最喜欢啃硬骨头。”
“这三座城，孤要了！”
安排完曹操，林舒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备。
“玄德。”
刘备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燃起了火焰。
“备在。”
“你和严颜将军，带着蜀中步卒，走水路和山路。”
林舒手中的木棍顺着一条蜿蜒的河流向下延伸。
“顺着印度河，一路向南。”
“明那加拉、邬阖衍那、钵罗耶伽。”
“这些地方地形复杂，水网密布，骑兵施展不开。”
“但对于你和严颜的巴蜀健儿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我要你把这几个钉子，全给我拔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备，领命！”
“定不辱没大汉威名！”
分派完毕。
林舒将木棍往地上一插，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吕布身上。
吕布正百无聊赖地剔牙，感受到林舒的目光，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兴奋得像个等待投喂的孩子。
“至于我。”
林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带着奉先。”
“我们走中路。”
“直捣黄龙。”
“蓝氏城、富楼沙、高附。”
“那是贵霜的王都所在，也是那迦腻色伽老巢。”
“我要亲手把他的王冠摘下来。”
全场将士轰然应诺。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夜色渐深。
喧嚣的营地慢慢归于平静，只有巡逻士兵甲叶摩擦的声音偶尔响起。
吃饱喝足的马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了个带着羊肉味儿的饱嗝。
他感觉膀胱有些发胀。
这西域的酒虽然烈，但后劲儿也足，喝多了不仅上头，还走肾。
马超摸黑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背风坡。
刚解开裤腰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借着月光一看。
嘿。
熟人。
孙策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样在放水。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同龄人之间的默契。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策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巨大得有些不真实的圆月。
“孟起。”
“嗯？”马超闷哼一声，正专心致志地想要在“射程”上压过旁边这家伙一头。
“爽吗？”孙策突然问。
“撒个尿有什么爽不爽的。”马超撇撇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释放，确实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孙策抖了抖身子，并没有急着提裤子，而是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军营，目光灼灼。
“我说的是跟着主公打仗。”
马超动作一顿。
他顺着孙策的目光看去。
连营十里，旌旗蔽空。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支军队散发出的杀伐之气，依然能让方圆百里的野兽不敢靠近。
这是大汉的军队。
是横扫六合，即将把足迹踏遍世界尽头的无敌之师。
“爽。”
马超吐出一个字。
这次没有傲娇，没有嘴硬。
孙策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感慨。
“想当年，为了打下一个小小的郡，都要绞尽脑汁，算计兵力，算计粮草，生怕折损了一个弟兄。”
“那时候觉得，能占据江东六郡，便是一世英雄了。”
孙策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当年的自己眼界浅薄。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