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雨欲来！
午饭时分，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林舒将一碗饭放到吕良面前，随口问道：“吕叔，我昨天说的事，跟村里人提了吗？”
吕良端起碗，却没有动筷子，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跟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说了。下午，就召集大伙儿到村头的打谷场，把这事儿挑明。”
“嗯，好。”林舒应了一声，看向院子中央还在挥汗如雨的吕布，“先吃饭吧。”
她顿了顿，又对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扬了扬下巴。
“你，练完再吃。”
吕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很快，村头的铜锣“当当当”地响彻了整个村庄。
正在田里忙活，或者在家中休憩的村民们，都带着一丝疑惑，陆陆续续地朝着打谷场聚集。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吕良站了出来，将雁门关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
胡人游骑……
生活在并州边境，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烧杀，意味着抢掠，意味着死亡和毁灭！
整个打谷场，瞬间像是炸开了锅。
“消息可靠吗？！”一个汉子颤声问道。
吕良脸色凝重，沉声道：“是雁门关传来的消息，八九不离十！”
人群中，一片死寂。
随即，更大的恐慌爆发了。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须发皆白的族老忧心忡忡地问道，“要不要……要不要赶紧收拾东西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对对对！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跑？往哪跑？”立刻有人反驳道，“拖家带口的，我们能跑多远？
“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就是！那些胡人都是骑着马的，我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
众人顿时吵成了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慌乱，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都别吵了！”
一声清喝，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是林舒。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村民和几个族老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姑娘，你……”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林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原本嘈杂的打谷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少女身上。
“李彦师父的信，吕叔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林舒开门见山，“我们有预警，现在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准备。”
“准备？”大家茫然地看着她，“怎么准备？我们都是些种地的庄稼汉，拿什么跟那些骑着马，拿着刀的胡人斗？”
“人。”
林舒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把村里所有的青壮年，都召集起来。”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多。”
人群中又起了一阵骚动。
“可是……我们没有兵器啊！”有人喊道。
“锄头、镰刀、斧头，削尖的木棍，都是兵器。”林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有家，我们有要守护的人。我们，退无可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退无可退。
他们的家就在这里，他们的亲人就在身后。
一个刚刚用林舒给的圆盘犁翻完地的汉子，红着眼睛站了出来。
“林姑娘说得对！我家的地才刚犁好，就等着秋收了！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他的话，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不甘。
“没错！以往那些游骑兵，最多也就十来个人！咱们村这么多青壮，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要是这次让他们摸清了咱们的底细，回去一说，那等到过冬前，他们大举南下，我们岂不是更惨！”
“干了！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的脸上，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看着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林舒知道，时机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打谷场。
“从今天起，我会教大家一些简单的枪术招式。”
“村里每天组织人手巡逻，尤其是夜里，必须分班换岗。”
“家家户户都把铜锣准备好，一旦发现情况，立刻敲锣示警！”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慌乱的村民们，找到了主心骨。
林舒的话，驱散了村民们心中最后的犹豫。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逃亡，死在半路上，不如留下来，拼死一搏！
“我们听林姑娘的！”
“对！听姑娘的！”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高呼。
吕良和几位族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他们走到林舒面前，郑重地一拱手。
“姑娘，从现在起，村里上下，都听你调遣！”
“好。”林舒也不推辞，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吕叔，你和几位族老，马上把村里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登记造册。”
“王铁匠！”她看向人群中的一个黑脸汉子，“你马上召集村里所有会打铁的，把库房里的废铁都拿出来，日夜赶工，打造最简单的长枪头！越多越好！”
“还有，把各家的锄头、镰刀、斧头，都拿去开刃，磨得锋利一些！”
“村里的女人们和老人家，”她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准备干净的布条做绷带，多烧些开水备用，再准备一些干粮。”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原本还人心惶惶的村子，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整个下午，村子里都回荡着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和男人们集结的呼喝声。
第一堂训练课，就在打谷场上开始了。
所谓的训练，其实异常简单。
林舒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
“我教你们的，只有一招。”她的声音，在数百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村民耳边响起，“那就是，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