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捡回一条命
“平日里吹嘘自己是什么西凉猛虎，我看是西凉病猫还差不多。”
华雄脸色惨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无法反驳。
败了就是败了。
战场上，菜是原罪。
“末将……无能。”
华雄低下头，不敢看吕布的眼睛。
“给相国丢脸了，给西凉军丢脸了。”
“请温侯赐死，末将……没脸活着。”
吕布嗤笑一声。
“死？”
“死是最容易的事。”
“抹脖子，上吊，或者出门找个联军的小兵让他捅你一刀，多简单。”
吕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
“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华雄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吕布。
“本来想多骂你两句，让你长长记性。”
“但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熊样，骂你也听不进去。”
吕布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转身向帐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背对着华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既然右手没了，以后就别想骑马砍人了。”
“正好，我缺个扛戟的。”
“我看你左手还算有力气，身板也还凑合。”
“能活下来，就给我当个扛戟小兵吧。”
说完。
吕布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根本不管身后的华雄是什么反应。
帐内。
一片死寂。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让堂堂都督、骁骑校尉去当一个扛戟的小卒？
这不是羞辱吗？
然而。
躺在床上的华雄，在那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扛戟？
给天下第一的吕奉先扛戟？
这哪里是羞辱。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给了他一个继续留在战场的资格！
只要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哪怕是断了一臂。
他依然是西凉军中最让人敬畏的存在！
两行热泪，顺着华雄粗糙的脸颊滑落。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对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
华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声：
“诺！！！”
吕布走出伤兵营，不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只见那支被他强行拉来的“乐队”，正在城墙根下收拾乐器。
那几个乐师一个个苦着脸，正小心翼翼地把琵琶、战鼓往车上搬。
看见吕布走过来。
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琵琶给扔了。
“温……温侯！”
领头的乐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的们……小的们今日没奏错吧？”
白天那一出，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
在两军阵前，在那漫天箭雨和杀气中，弹奏那种离经叛道的曲子。
差点没把心脏给吓停了。
吕布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几样乐器。
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出场时的画面。
不得不说。
师姐给的那个谱子，确实带感。
配上这帮人的现场演奏，那逼格，简直拉满。
没看关羽那红脸都给震住了吗？
“不错。”
吕布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随手抛了过去。
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那个乐师怀里。
“赏你们的。”
“明天继续。”
乐师捧着金子，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悲的是……明天还要来？
“谢……谢温侯赏！”
吕布没理会他们的磕头谢恩，径直往帅府走去。
沿途。
所过之处。
原本喧闹的西凉兵卒，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管是正在擦拭兵器的，还是正在吃饭的。
齐刷刷地站起身。
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温侯！”
“温侯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
声浪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温侯威武！！”
“温侯无双！！”
白天那一战，吕布不仅救了华雄，更是凭一己之力，压得十八路诸侯抬不起头。
西凉军本就崇尚强者。
此刻的吕布，在他们心中，就是活着的神。
吕布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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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天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东方的鱼肚白也未完全吞噬夜色，联军大营内本该是埋锅造饭、击鼓聚将的时候。
但今日，林舒的营帐外，却静得有些诡异。
林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脚踢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舒坦。”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子走向帐门。
“早啊，泰哥……”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旷的营帐前，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一墙的人。
不是士兵。
全是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一方诸侯。
十八路诸侯，除了还在养伤起不来的，基本上算是到齐了。
他们一个个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但那眼神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刚睡醒的林舒，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刚出炉的红烧肉。
林舒嘴角抽搐了一下。
“各位……这是要起义？”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兖州刺史刘岱。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礼仪的刺史大人，此刻却顾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头冠，上前一步，拱手道：“文昭君说笑了！我等是来求道的！”
济北相鲍信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文昭君，昨夜孟德那一声惨叫……哦不，是那一声‘爽’，响彻云霄，我等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林舒嘴角抽了抽。
还没等林舒解释，广陵太守张超也挤了上来，一脸的不甘心：“是啊！大家既是盟友，共讨董卓，文昭君怎可厚此薄彼？只给盟主和孟德开小灶，却将我等拒之门外？”
豫州刺史孔伷更是直接，他搓着手，一脸谄媚：“文昭君，只要您肯教，我愿意出五千石粮草作为学费！能不能带上我？”
“我也出！”
“算我一个！”
后面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曹操见众人都围着林舒，心中暗叫不好。这可是他和本初昨晚用半条命换来的先机，怎么能让这帮人轻易学了去？
“诸位！”曹操强忍着大腿内侧的酸爽，大步上前（虽然步子迈得有点小），“此乃吕布之绝学，非大毅力者不可修习。昨夜我与盟主险些走火入魔，这才窥得门径。尔等……怕是受不住这份苦。”
“孟德此言差矣！”孔融不乐意了，“我孔北海虽是文人，但论毅力，自问不输于人！”
“就是！孟德莫要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