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袁本初的“完美”开场白
沿途的宾客见是袁绍，纷纷起身行礼。
袁绍只是微微颔首，矜持而高傲，尽显名士风流。
他走到林舒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堪称完美。
既不显得唐突冒犯，又能展现出他的尊重与亲近。
“咳。”
袁绍清了清嗓子。
他脸上挂起那练了无数遍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准备说出那句在腹中打磨了许久的开场白。
“文昭君……”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突兀地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情绪。
只见林舒双手发力，竟直接掰断了那根粗大的猪腿骨。
“吸溜——”
她仰起头，毫无顾忌地将骨头里的骨髓吸了个干干净净，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茫然，嘴角沾着点晶莹的油星。
她看着眼前这个摆着造型的男人，眨了眨眼。
“啊？你说啥？”
林舒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袁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四世三公的袁家麒麟儿，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甚至，他觉得林舒这副模样……
更可爱了。
这才是真性情啊！
袁绍深吸一口气，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朗声道：
“某是说，今日温侯大喜，高朋满座。”
“绍见文昭君独坐于此，虽有珍馐美酒作伴，却少了几分知音共话的雅趣。”
“绍不才，愿敬文昭君一杯。”
这番话，说得是文采斐然，抑扬顿挫。
若是换了洛阳城的那些世家贵女，此刻怕是早已羞红了脸，或是起身回礼。
林舒眨了眨眼，腮帮子鼓动两下，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锦帕，胡乱擦了擦嘴。
又看了看袁绍手里那杯举了半天的酒。
“哦哦。”
林舒恍然大悟。
她端起面前的大碗，也不起身，直接对着袁绍举了举。
“咕咚——”
一仰头，满饮此碗。
“哈——”
林舒放下酒碗，看着袁绍，眼神真诚且直接。
“喝完了。”
“还有什么事吗？”
袁绍：“……”
他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不应该是两人把酒言欢，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最后引为知己吗？
这就……完了？
这就喝完了？
远处。
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曹操，看到袁绍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哼，本初啊本初。”
“你那套世家公子的做派，在这位姑奶奶面前，根本不管用！”
“泡妞都不会，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曹操心里那个舒坦啊，连带着觉得对面那只老虎都没那么可怕了。
林舒看着袁绍那副欲言又止、略显窘迫的模样，突然笑了。
这一笑，并非嘲弄。
而是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袁本初，此刻倒是有几分鲜活的人气儿。
“袁公子，别在那杵着了，挡光。”
林舒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想喝酒就坐下喝，不想喝就去找孟德玩，他刚才一直在偷瞄你。”
袁绍一愣。
看着林舒那坦荡荡的笑容，他心中的尴尬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也跟着笑了。
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
“是绍……着相了。”
就在这时。
一道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
“舒姐姐。”
蔡邕之女，蔡琰，一身淡青色长裙，款款走来。
她先是对着袁绍盈盈一礼，随后看向林舒，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姐姐若是不忙，可否随琰去后堂闺房一叙？”
“琰近日新谱了一首曲子，想请姐姐品鉴一二。”
林舒眼睛一亮。
比起听袁绍在这儿咬文嚼字，还是跟美女贴贴更有意思。
“好啊！”
林舒当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袁公子，失陪了。”
说完，她拉起蔡昭姬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堂走去。
留下袁绍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袁绍啊袁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苦笑一声，将其一饮而尽。
“真是……嘴笨。”
多好的机会啊。
怎么就没接住呢？
……
林舒拉着蔡琰穿过回廊。
路过偏厅时，正好看见张让的外甥张迁，捧着一碗面条在吃。
毕竟是宦官之后，在这个清流当道的世道，不受待见是常态。
突然。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张迁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惊恐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张迁。”
林舒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这面条虽然劲道，但光吃面哪行？”
她随手从路过的侍女托盘里顺了一只肥鸡腿，直接塞进了张迁的碗里。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吃饱了不想动就在这歇着，而且你可以是带着陛下的东西来的，谁对你不敬就是对陛下不敬，有他好看的！”
“常子归，你来招待一下。”
说完，林舒也不等张迁反应，挥了挥手，拉着蔡琰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下张迁捧着那只多了个大鸡腿的面碗在那里。
“文昭君……”
张迁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
真香。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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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原本喧嚣震天的吕府，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批宾客也被送出了大门。
曹操是被架着出去的，嘴里还嚷嚷着要和那只老虎拜把子。
袁绍则是保持着最后的倔强，虽然步履踉跄，但依旧坚持要走出名士的风度，只是上马车的时候，一脚踩空，差点给车夫行了个大礼。
至于张飞，这厮直接抱着酒坛子在大门口的石柱底下睡着了。
关羽无奈，只能抱起自己这个三弟一起一起离去。(公主抱是不是更有意思)
林舒站在台阶上，挥手送别众人。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的几分酒气。
她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的仆役们正在收拾残局，远处巡逻的士兵也是目不斜视。
很好。
林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搓了搓手，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回廊。
目标：后院，新房！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如今自家猪终于拱了白菜，身为“饲养员”，她必须得去验收一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