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十里红妆，并州虎狼做迎亲
九月。
秋风起，雁南飞。
并州大地染上了一层金黄，丰收的喜悦还未散去，一股更为热烈的喜气便从五原郡弥漫开来。
吕家宗祠。
青烟袅袅，檀香扑鼻。
吕良身着崭新的绸缎长袍，神色肃穆，手中捧着一封朱红色的庚帖。
他跪在蒲团上，膝盖有些发酸，但腰杆挺得笔直。
“列祖列宗在上。”
吕良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今有不孝子孙吕布，聘冀州甄氏嫡女甄姜为妻。”
“谨以良辰迎亲，望祖宗庇佑。”
“两家永固，并州安定。”
身旁，吕母亦是虔诚叩首，将一杯清冽的酒醴洒在地上。
“求祖宗保佑，新人和顺，早生贵子。”
礼毕。
夫妻二人将庚帖郑重地供奉在牌位最前方。
走出宗祠，阳光刺眼。
吕布早已等在门外。
“跪下。”
吕良轻喝一声。
吕布“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奉先。”
“你勇冠三军，这是本事。”
“但成了家，就不能只靠拳头说话。”
“甄氏乃名门望族，知书达理。”
“婚后需敬妻睦族，不可因武将粗莽，失了礼数，让人家笑话咱们吕家不知礼义！”
吕布：“孩儿省得。”
吕母走上前，伸手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眼神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絮叨。
“儿啊，娘教你个乖。”
“这乱世男儿，在外那是提着脑袋挣前程。”
“但这内宅，得靠女人撑着。”
“甄家女既然进了门，那就是自家人。”
“你要信她，敬她，不可猜忌。”
“家宅安宁，你在外头才能安心杀敌。”
说着，吕母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吕布手里。
“这是娘当年的嫁妆，虽不值什么连城价，却是个念想。”
“带着它去迎亲，护佑平安。”
吕布紧紧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眼圈微红。
“娘，孩儿记住了。”
……
三日后，吉时已到。
晋阳城外，旌旗遮天。
这哪里是迎亲队伍，分明就是一支精锐之师。
林舒一身戎装，头戴凤翼金翎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胯下白羲打着响鼻，神骏非凡。
她身旁，是师傅李彦，威风凛凛。
这二位亲自做迎亲领队。
“出发！”
林舒手中马鞭一指东方。
号角苍凉，鼓声震天。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向着冀州方向蜿蜒而去。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惊叹不已。
这排场，便是王侯娶亲，也不过如此。
……
冀州，无极县，甄府。
此时的甄府，张灯结彩，却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
闺房内。
铜镜前。
甄姜端坐，长发如瀑。
几名年长的喜娘正忙碌地为她梳妆。
铅粉敷面，黛眉轻描，唇点朱砂。
一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更是艳光四射，不可方物。
甄母坐在一旁，看着即将出嫁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姜儿。”
甄母拉着女儿的手，声音哽咽。
“此去并州，路途遥远。”
“那是虎狼之地，吕布又是行伍之人。”
“你到了那边，要收敛性子。”
“敬夫孝亲，持家稳局。”
“若是……若是受了委屈……”
甄母说不下去了。
甄姜眼眶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娘，女儿明白。”
“温侯乃盖世英雄，文昭君更是当世奇女子。”
“女儿此去，定能过好日子，娘不必挂怀。”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那是特制的陶筒，内裹硝石，燃之噼啪作响，青烟直冲云霄。
吉时到了。
甄家大公子甄彦走进屋内，一身锦袍，神色复杂。
他走到妹妹面前，蹲下身子。
“小妹，哥背你上车。”
甄姜伏在兄长宽厚的背上，泪水终于决堤，打湿了甄彦的肩头。
府门大开。
甄彦背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门外，并州的迎亲队伍早已等候多时。
吕布骑在馒头上，看着那抹大红身影，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那是他的妻。
甄彦将妹妹送入那辆朱漆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挂着精致的绣帘。
“温侯。”
甄彦转过身，对着吕布拱手一礼，目光灼灼。
“舍妹，便托付给温侯了。”
吕布在马上还礼，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大舅哥放心！”
“只要某吕奉先还有一口气，绝不让令妹受半点委屈！”
队伍启程。
甄家私兵百人挎刀护驾，甄姜的叔父骑马在前引路。
紧随其后的，是令人咋舌的嫁妆队伍。
冀州良田的地契、成箱的古籍孤本、金银玉器、绫罗绸缎……
还有陪嫁的侍女、工匠、家丁。
车队首尾相接，绵延半里有余。
所谓的“十里红妆”，在这一刻，具象化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林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这甄家，果然是下了血本。
“师父。”
林舒看向身旁的李彦，笑道。
“看来咱们以后不缺钱花了。”
李彦抚须大笑：“这不是你的功劳嘛！”
队伍一路向西，穿州过郡。
所过之处，无论是山贼草寇，还是各路诸侯的探子，无不退避三舍。
开玩笑。
前面是“飞将”吕布，中间是“文昭君”林舒，后面跟着几千并州狼骑。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那是嫌命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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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晋阳。
今日的晋阳城，比过年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温侯新妇的风采。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那支庞大的迎亲队伍，终于抵达了。
吕家宅邸。
大门敞开，红毯铺地。
吕良夫妇率领宗族亲友，早已立于门前等候。
“点火！点火！”
管家一声令下。
早已布置在大门、宗祠、新房三处的陶筒爆竹同时被点燃。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响彻云霄，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喜庆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林舒特意交代的。
既然是武将大婚，那就得有点烟火味，既能驱邪避凶，又能震慑宵小。
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
吕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上前。
她手中握着一束新鲜的桃木枝，对着马车的车帘轻轻拂拭。
动作轻柔，神情庄重。
“百邪退散，万福临门。”
“百邪退散，万福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