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阿瞒，几年不见这么拉了？
颍川，长社。
此时的长社城外，早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波才率领的黄巾军，号称十万，实则更多。
他们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漫山遍野，层层叠叠，将长社城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震天的喊杀声中，一支骑兵正在黄巾军的海洋中艰难挣扎。
那是一支孤军。
骑都尉曹操，此刻正满脸血污，手中的长槊早已折断，换成了一口不知从哪捡来的环首刀。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带着血腥味。
“都尉！冲不出去了！”
身边的亲兵带着哭腔嘶吼，“贼兵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曹操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桀骜的眼睛。
他环顾四周。
入目之处，皆是黄巾。
那些头上裹着黄布的脑袋，像是一片浑浊的黄河水，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过来，要把他这叶扁舟彻底拍碎。
刚才明明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那东北方向。
可转眼间，那缺口就被密密麻麻的人头重新填满。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我曹操，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曹操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怕死。
但他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我不甘心……”
曹操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曹孟德乃治世之能臣，我要做大汉的征西将军！我要名留青史！”
“我怎么能死在一群反贼手里？！”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在心中怒吼，试图用野心来驱散死亡的阴霾。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一名黄巾头目狞笑着冲了上来，手中的长矛直刺曹操心窝。
曹操挥刀格挡，虎口震裂，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
紧接着，这震颤变得剧烈，变得狂暴。
连地上的血水都开始疯狂跳动。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
那是马蹄声。
而且是极其精锐、极其沉重的骑兵奔袭之声！
曹操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黄巾军阵列，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无数黄巾贼兵惨叫着飞上天空，断肢残臂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浑浊的战场。
那是一匹神骏到极点的白马，马上一员女将，手持一杆造型夸张的画戟，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凿穿了整个敌阵！
那是真正的如入无人之境。
画戟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清空一大片扇形区域。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的优势成了笑话。
“这是……”
曹操瞳孔猛地收缩。
这身姿，这兵器，还有那匹白马……
一股久违的记忆，伴随着当年被踢下悬崖的疼痛感，瞬间涌上心头。
“文……文昭君？！”
曹操惊喜交加，刚想张口呼喊。
那白马已如狂风般卷至身前。
“阿瞒，低头！”
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暴喝，炸响在曹操耳边。
曹操身体快过大脑，本能地把脑袋往下一缩。
“呼——！”
一杆沉重的画戟带着恐怖的破风声，贴着他的头皮横扫而过。
“砰砰砰！”
围在曹操身后的七八名黄巾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曹操一身。
白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下。
气浪翻滚。
曹操座下那匹早已力竭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哀鸣一声，四蹄一软跪倒在地。
曹操猝不及防，直接滚落在地。
他在泥浆里滚了两圈，满身泥污，狼狈不堪地停在了一双云纹战履旁边。
视线上移。
是一杆还在滴血的螭龙吞月戟，戟尖上挑着一块不知是谁的衣角。
再上移。
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林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曹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小白牙。
那笑容，既熟悉，又让曹操感到一阵莫名的……屁股疼。
“哟，几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林舒挑了挑眉，戏谑道，“阿瞒，见了我也不必行此大礼吧？”
曹操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两句找回点面子。
“小心！”
侧面，一名杀红了眼的黄巾力士举着大斧，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咆哮着朝地上的曹操劈来。
曹操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大斧落下。
“真麻烦。”
林舒啧了一声。
她手腕一抖，螭龙吞月戟并没有去格挡那大斧，而是极其刁钻地往下一探。
画戟上的月牙小枝，精准地勾住了曹操腰间的革带。
“起！”
林舒单臂发力。
一百多斤的曹操，就像是个布娃娃一样，被她轻描淡写地提溜到了半空。
“呼！”
大斧劈在了空处，溅起一滩泥水。
曹操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不沾地，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咸鱼。
“文……文昭君！快放某下来！”
曹操手舞足蹈，脸色涨红。
这姿势……太羞耻了！
堂堂七尺男儿，骑都尉，竟然像个挂件一样被人挂在戟杆上！
“别乱动。”
林舒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反而掂了掂手中的画戟，似乎在适应这个新加的“配重”。
“抓稳了，阿瞒。”
林舒看着周围再次围上来的黄巾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飞一般的感觉。”
曹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句“飞一般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林舒双腿一夹马腹。
白羲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再次冲了出去。
画戟横扫。
连带着挂在上面的曹操，也跟着画戟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哇啊啊啊啊——！”
曹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员金甲女将，骑着神骏白马，手持一杆大戟，在万军丛中纵横驰骋。
而那大戟的月牙枝上，还挂着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黑脸汉子。
那汉子随着画戟的舞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是一颗巨大的人形流星锤。
“左边！左边有枪！”
曹操挂在戟上，虽然姿势羞耻，但他毕竟是曹操，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视角。
甚至……因为离死亡太近，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一名黄巾贼挺枪刺来。
不用曹操提醒，林舒早已察觉。
她并没有收戟，反而顺势手腕一转，利用离心力，将挂在戟端的曹操狠狠甩了过去。
曹操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屁股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砰！”
那名黄巾贼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曹操一记“臀击”。
一声闷响。
那贼人鼻血狂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地，晕死过去。
曹操只觉得屁股一阵剧痛，像是撞在了石头上。
“好臀。”
林舒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