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在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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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弟？”
卢植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林舒的师弟。
那个在雁门关外，单枪匹马冲进鲜卑王帐，斩下檀石槐头颅的杀神。
那个被当今天子亲封为温侯的男人。
吕布，吕奉先。
“咕咚。”
卢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人的名，树的影。
吕布这几年的凶名，是用无数异族的脑袋堆起来的。
传说这人喜怒无常，桀骜不驯，除了当今天子和眼前这位师姐，谁的面子都不给。
“文昭君……温侯若来，老夫这中军大帐，怕是……”
卢植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尊大佛来了，我指挥得动吗？
别到时候贼没杀完，先把我的大营给拆了。
“没事。”
林舒摆了摆手，一脸轻松。
“信里我都交代过了，让他对你客气点。”
“他要是敢炸刺，你就告诉我，回头我把他腿打断。”
卢植：“……”
刘备：“……”
这世上，敢说要把吕布腿打断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姑奶奶了。
……
并州，雁门关。
北风卷地，白草折。
这里是苦寒之地，也是大汉最坚固的屏障。
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鲜卑人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哪怕到了这草黄马肥的秋天，也不敢往南边多看一眼。
城楼上。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踱着步。
他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两根长长的雉鸡翎在风中懒洋洋地晃荡。
手里提着的不是方天画戟。
而是一个精致的鸟笼子。
“啾啾。”
笼子里的画眉鸟叫了两声。
“叫什么叫？你也觉得烦是不是？”
吕布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着笼子里的鸟，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劲。”
“真没劲。”
“想我吕奉先，堂堂温侯，如今竟然沦落到在这里遛鸟。”
吕布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北方茫茫的草原。
那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些鲜卑人学乖了，听到他的名字就跑出八百里地。
想找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日子，淡出鸟来了。
就在这时。
远处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蹄卷起的烟尘像是一条黄龙。
“报——！”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温侯！幽州牧加急书信！”
“师姐？”
吕布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他把鸟笼子随手往旁边亲兵怀里一塞，一把抓过信笺。
撕开。
一目十行。
“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瞬间炸响在雁门关上空，震得城楼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好！好！好！”
吕布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我就知道师姐没忘了我！”
“广宗？黄巾贼？三十万？”
“嘿嘿，终于有活儿干了！”
他猛地转身，大吼一声：
“高顺！”
一个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将领快步走来。
“在。”
“点齐八百狼骑，带上干粮，即刻出发！”
吕布大步流星往城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石阶咚咚作响。
高顺眉头微皱，跟在身后劝道：
“温侯，广宗贼众三十万，只带八百人，是否太少？不如调陷阵营……”
吕布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高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对自己武力绝对的自信。
“老高，你糊涂了？”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搬家。”
“再说了。”
吕布翻身上了“馒头”。
他一拉缰绳，馒头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我是谁？”
“我是吕布！”
“八百人，杀猪宰羊，足够了！”
你给我守好家就好。
轰隆隆。
城门大开。
八百并州狼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跟随着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呼啸而出。
目标，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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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城外的风，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林舒离开后的第三天。
汉军大营的气氛有些沉闷，就像是暴雨来临前低垂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卢植是个稳健派。
他严格执行着“深沟高垒”的战术，把三十万黄巾军死死按在城里，就像是熬鹰一样，比的是耐心，拼的是粮草。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日子简直是折磨。
比如张飞。
此时的张三爷，正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锹，在营寨外吭哧吭哧地挖着壕沟。
“在小小的广宗城外，挖呀挖呀挖。”
“晦气！”
张飞把铁锹往土里一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一屁股坐在土堆上。
“这仗打得，真叫个憋屈！俺老张是来杀敌立功的，不是来当泥瓦匠的！”
不远处，刘备正带着关羽巡视防务。
听到三弟的抱怨，刘备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来递过一袋水。
“三弟，稍安勿躁。”
刘备语气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坚韧，“卢师此举，乃是万全之策。黄巾势大，若正面强攻，我军伤亡必重。”
“大哥，道理俺都懂。”
张飞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渍顺着黑硬的胡茬往下淌，“但这都挖了三天土了，那温侯吕布到底啥时候来？”
提到“温侯”二字，刘备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快了。”
刘备望向北方，目光幽深，“文昭君既然说了，那便不会有假。”
“大哥，那吕布……真有传闻中那么神？”
张飞眨巴着大眼，一脸的不服气，“俺听说他十五岁就在边疆杀敌，封了骑都尉，那时候俺还在跟父亲学杀猪呢。”
刘备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
“翼德，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备虽未见过温侯本人，但其威名，早已震动幽并。”
“十五岁封骑都尉，这在大汉朝，是独一份的殊荣。
那不是靠祖荫，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张飞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哥说的是。”
一直没说话的关羽突然开口了。
他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长须，那是他遇到强者时下意识的反应。
“某对这位温侯，倒是十分向往。”
关羽的声音低沉浑厚，“能在万军中斩檀石槐首级者，必是当世豪杰。若有机会，某定要向他讨教几招。”
“得了吧二哥。”
张飞嘿嘿一笑，揭短道：“大哥说吕布封骑都尉那年，你还在老家砍柴呢。”
关羽脸一红——虽然本来就红，看不大出来，但那抚须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三弟！”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休要胡言！”
张飞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那年俺夜里爬墙准备去边疆投军，结果被俺爹发现了，拿着杀猪刀追了俺三条街，屁股都被打开花了……”
“噗。”
旁边的亲卫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