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赢她，我就收你为徒！
“想学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戏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吕布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他猛地抬头。
那个怪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她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午后的阳光，在她纤细的身体边缘，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有一瞬间，吕布看得入了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
明明个子那么小，气场却那么强。
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
吕布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学吗？
跟她学？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无比的荒唐和羞耻。
他吕布，天生神力，骑射无双，未来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男人！
怎么能……怎么能拜一个小丫头为师？
可是……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五场惨败。
锋矢阵、偃月阵……
后勤、天时、地利……
那些他闻所未闻的东西，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知。
林舒看着少年那副纠结、憋屈、不甘，又带着一丝渴望的复杂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想学啊？”
“我教你啊。”
吕布：“！！！”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这个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一旁的吕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小姑娘……太神了！
三言两语，几块破石头，就把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给治得服服帖帖！
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她的师父，那该是何等人物？
他心中狂喜，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奉先拜入恩公的门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正要上前，对着李彦再跪一次。
“当家的！奉先！贵客们！饭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屋里，吕布的母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声音爽朗地招呼着。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哎，来了来了！”吕良连忙应了一声，热情地招呼道，“恩公，姑娘，快请进！咱们边吃边聊！”
……
饭桌上。
气氛有些古怪。
吕布一言不发，埋着头，把饭碗扒得山响，仿佛跟米饭有仇。
他的眼睛，始终不敢往林舒那边瞟。
而林舒，则完全没受影响。
她左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小嘴吃得油乎乎的，一脸的满足。
仿佛刚才那个在院子里指点江山，把未来战神说得哑口无言的人，根本不是她。
吕良热情地给李彦倒酒。
“恩公，来来来，尝尝我这酒！自家酿的，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劲儿大！”
李彦端起土碗，一饮而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酒过三巡。
吕良的脸，已经喝得通红。
他放下酒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
“扑通！”
又一次，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李彦的面前。
这一下，把正在扒饭的吕布和啃鸡腿的林舒都吓了一跳。
“爹！您又干什么！”吕布急了。
“恩公！”吕良却不理会儿子，他仰着头，眼眶泛红地看着李彦，“小人……小人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恩公看在当年那点微末的交情上，务必答应！”
李彦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说。”
“请恩公收下犬子奉先，为徒吧！”吕良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孩子，空有一身蛮力，却是个没脑子的！骄纵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小人知道，自己没本事教他。再这么下去，他这辈子，也就是个乡野莽夫！”
“只有恩公您！只有您这样的高人，才能将他引入正途，让他成才啊！”
“求恩公，给他一个机会吧！”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李彦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吕良，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既羞愤又无措的吕布。
这孩子的确是块璞玉。
天生的武学奇才。
但性子里的那股桀骜和自负，是最大的毛病。
若不将这块棱角磨平，日后必成大患。
寻常的敲打，对他没用。
必须用最直接，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方式，将他的骄傲，彻底击碎！
然后再一点一点，帮他重塑起来。
李彦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旁边。
那个正准备去拿第二只鸡腿的林舒身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心中形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想让我收他为徒，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让吕良和吕布同时抬起了头。
吕良眼中，是狂喜。
吕布眼中，是错愕和一丝期待。
李彦的下巴，朝着林舒的方向，轻轻一抬。
“打赢她。”
“我就收你。”
瞬间。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吕布呆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打……打赢她？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举着鸡腿，一脸无辜的林舒。
几秒钟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心底直冲脑门！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什么意思！”他“霍”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李彦，怒吼道。
“让我跟一个丫头片子打？”
“你看不起谁！”
这比刚才用石头推演输了五局，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那是在谋略上输了。
可现在，这是在质疑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力！
“恩公！”吕良也慌了神，连忙道，“恩公，这……这是否太……”
他觉得，这一定是恩公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拒绝自己。
然而，李彦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吕布。
“我这徒弟，还算有几分本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份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弄得愣了一下。
她举着鸡腿，看看自己师父，又看看那个快要气炸了的少年。
她眨了眨眼。
师父这是……又给她找活儿干了？
行吧。
她把鸡腿塞进嘴里，用力地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
“莫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