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陛下送来灭国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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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谋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公在提到“辽东”、“三韩”时，是一种君临天下的审视与谋划，是一种将猎物纳入版图的冷静。
可当提到“倭人国度”时，那份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林舒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看贾诩，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地图上的那片岛屿，眼神变得幽深。
“文和，你觉得他们，是我们的邻居吗？”
贾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隔海相望，自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舒打断了。
“不。”
林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们不是人。”
贾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林舒，没有插话，等着她的下文。
林舒缓缓踱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是牲畜，是奴隶，是天生就该被圈养起来的杂碎。”
“文和，你要记住，对待牲畜，不需要怀柔，不需要教化，更不需要所谓的邻里之谊。”
“你只需要考虑，这头牲畜，什么时候养肥了，可以宰了吃肉；它的皮毛，能不能做成你的冬衣；它的骨头，能不能熬出最好的油。”
这番话，如同一阵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书房内所有的暖意。
即便是以心性冷酷、行事狠辣著称的贾诩，在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将一个族群彻底非人化的言论时，心头也不免泛起一丝寒意。
这不是战略，不是权谋。
这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纯粹的蔑视与定义。
他终于明白主公那份冰冷感的来源了。
林舒仿佛没有察觉到贾诩的异样，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岛屿的位置轻轻划过。
“而且，这群牲畜，还占据着一座金山银山。”
她转过头，看着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的舰队需要钱，我们的铁骑需要钱，幽州并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也需要钱。”
“而那里，遍地都是金矿，遍地都是银矿。”
“你说，我们是该客客气气地跟一群看守宝藏的牲畜做邻居，还是直接打开栅栏，把金子银子，连同这些牲畜，一并牵回我们的牧场？”
贾诩心中掀起的波澜，在听到“金矿银矿”四个字时，瞬间平息了。
他懂了。
彻底懂了。
主公的这番“牲畜论”，看似极端，实则是为未来的血腥掠夺，提供了最坚实、最不容置疑的理论基础！
当士兵们都认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牲畜”时，他们将不会有任何道德负担，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只会爆发出最原始、最彻底的执行力！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已经超越了谋略的范畴，直接从根源上，定义了战争的性质！
贾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林舒，躬身长揖到底。
“诩，受教！”
“主公深谋远虑，非诩所能及。诩明白了，对待这群‘牲畜’，当用雷霆手段，以获全功！”
林舒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正事谈完。”
“饿了，文和，陪我去吃饭。我让厨房炖了上好的羊肉，再配上刚从地窖里取出的烈酒。”
这寻常的语调，与方才那番话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让贾诩恍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仿佛邻家少女般的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那个谈笑间便将一个国度定义为“牲畜”的冷酷君主联系在一起。
君心如渊，天威难测。
贾诩心中感慨万千，恭敬地应道：“谨遵主公之命。”
然而，两人刚准备动身，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统领快步走到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启禀主公！洛阳来信！”
洛阳？
这个时候，皇帝刘宏派人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林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进来。
“幽州牧文昭君林舒，这是陛下的书信！”
林舒接过信上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
就是高丽国，派遣使者前往洛阳，向大汉天子哭诉，说那些被幽州军赶出长城的乌桓部落，不断窜入他们境内烧杀抢掠，搅得他们国无宁日。
高丽使者伏在金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恳求天子出兵，庇护他们这些“恭顺”的藩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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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百官议论纷纷。
而龙椅上的天子刘宏，听着下面的哭诉，只觉得昏昏欲睡。
乌桓？高丽？
那不是林舒的地盘附近吗？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林舒上奏，说把乌桓人赶跑了，赶到了一个叫高丽的地方，让他们狗咬狗去。
现在看来，这狗咬狗还真咬出事来了。
刘宏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事挺烦人。
出兵？钱从哪来？
不管？又显得他这个天子毫无威严。
他想了想，干脆把皮球踢了出去。
最后，是刘宏的原话：“乌桓蛮夷，屡犯天威，今流窜于辽东之外，侵扰藩邦，实属可恨。文昭君既有守土之责，亦当扬我大汉国威。此事，便全权交由文昭君处置，便宜行事，无需再报。”
贾诩也瞅见了信上最后一句。
贾诩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舒，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而且还是个镶金嵌玉，无比舒适的绝品枕头！
他们方才还在谋划，如何为经略辽东、乐浪，乃至三韩之地，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没想到，这个借口，竟然由皇帝陛下亲自送上门了！
“便宜行事，无需再报！”
这八个字，简直就是一张空白的圣旨。
林舒看向贾诩，眨了眨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看，天命在我。
贾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对着林舒再次深深一揖。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得此天赐良机，我幽州大业，可成矣！”
“哈哈哈哈！”林舒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情。
她对那名还在地上跪着的信使温和地说道：“辛苦了，先下去领赏，好生歇息。”
“谢，州牧！”信使如蒙大赦，被亲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