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不交，气死你
林舒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城墙边，双手撑着垛口，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下方的千军万马。
既然对方都把戏台子搭好了，那她不唱两句，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传令！”
林舒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全军听令！”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守军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虽然对面说得很惨，有点想笑，但那是敌人！
而被骂的是谁？是他们的文昭君！是教他们种地、教他们读书、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人
别说抢了你们点牛羊，就是把你们草原都给烧了，那也是你们活该！
“告诉下面那个老家伙。”
林舒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笑容。
“就不交”
城楼上的传令兵深吸一口气，挥动令旗。
下一刻。
雁门关上，一万守军，加上五千预备队，再加上那些帮忙搬运物资的民夫。
近两万人，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关外齐声怒吼。
“就不交！！！”
“就不交！！！”
“就不交！！！”
这三个字，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狠狠拍向鲜卑大军。
甚至比刚才檀石槐那五万人的喊声还要整齐，还要洪亮，还要……气人！
尤其是那股子无赖劲儿，简直跟他们的主帅如出一辙。
檀石槐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了。
这群汉人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承认都不承认一下，直接就三个字：就不交！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打着人，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扎了一下。
“混账！混账！”
“汉人无耻！简直无耻之尤！”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单于心狠手辣！”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雁门关。
“全军听令！”
“进攻！给我踏平这破关！”
“我要把那个女人的头骨，做成酒杯！”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鲜卑大军动了。
前排的五千骑兵，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分成了两翼，如同两把尖刀，朝着雁门关两侧迂回。
中军推出了一排排简陋的云梯和盾车。
虽然贾诩说过他们攻坚能力弱，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攻城。
“准备——”
城楼上，陈敬拔出长剑，神色肃穆。
“弓弩手，上弦！”
大战，一触即发。
林舒却退后了两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急什么。”
她看着下面那些嗷嗷叫着往前冲的鲜卑骑兵，眼神里满是戏谑。
“好戏，才刚开始呢。”
“文和啊，你说他们要是发现前面那片‘平地’全是坑，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贾诩看着那些正在加速冲向雷区的鲜卑先锋。
精彩。
肯定很精彩。
他现在只希望，以后得罪谁，都别得罪这位姑奶奶。
太缺德了。
关下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鲜卑骑兵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两翼的五千精锐如同两条张开的毒蛇獠牙，瞬间脱离本阵，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向着雁门关两侧薄弱处狠狠扎去。
这一手迂回包抄，若是换作寻常守将，怕是早已手忙脚乱。
但城楼之上，气氛却松弛得有些过分。
吕布眯起眼睛，盯着左翼那卷起的烟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手中方天画戟发出渴望的嗡鸣。
“师姐。”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左边那两千五百个杂碎，归我。”
林舒正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城墙垛口，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嗯，那我去右边。”
站在一旁的贾诩，“不可！”
他几步冲上前，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绊住。
“主公！吕都尉！”贾诩急得脸色发白，语速飞快，“那是五千精锐骑兵！不是五千头猪！主公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此时应当据城而守，利用地形……”
“文和。”
林舒转过身，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看着贾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笑了。
“你才刚来，可能对我和吕布不太了解。”
林舒随手抓起靠在墙边的螭龙吞月戟，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戟花，沉重的兵器在她手里轻若无物。
“什么叫‘涉险’？”她挑了挑眉，“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对于我们来说……”
她指了指关外那漫山遍野的敌人。
“这叫‘虎入群羊’。”
说完，她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贾诩，转身看向李彦和陈敬。
“师父，陈太守，正面的那些想要爬墙的，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去吧。”李彦负手而立，眼中满是欣慰，“这里有为师在，一只苍蝇也飞不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两支千人骑兵队，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瞬间冲出了雁门关。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的鲜卑中军已经推进到了陷阱区。
他们推着简陋的云梯和覆着牛皮的盾车，吼叫着发起了冲锋。
“冲啊！汉人就在眼前！”
“抢光他们的粮食！”
然而，这种狂热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咔嚓——”
奔跑在前方的战马突然前蹄踩空，陷马坑上覆盖的薄土瞬间塌陷。
凄厉的马嘶声瞬间响彻战场。
战马栽倒，巨大的惯性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后面刹不住车的同伴又狠狠地踩了上来。
“啊！我的腿！”
“有坑！全是坑！”
“不要挤！退后！退后！”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更可怕的是那些藏在坑底的涂了金汁的竹刺和铁蒺藜，每一次陷落，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穿刺声。
城楼之上，陈敬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放！”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弓弩手，点燃了箭头上的油布。
崩——
弓弦震颤。
数百道火流星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啸音，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混乱的区域。
那里，早就被吕布带人泼洒了大量的桐油，还堆积了无数浸透了油脂的干草。
轰！！！
火焰触碰到桐油的瞬间，根本不需要蔓延的过程，直接就是爆发。
赤红色的火龙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最前方的数百名鲜卑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焦臭味，瞬间盖过了战场的厮杀声。
“卑鄙！无耻！！”
后方督战的檀石槐，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挥舞着弯刀，指着城楼破口大骂：“汉人不是自诩礼仪之邦吗？
不是讲究堂堂正正之师吗？怎么全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挖坑！放火！你们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