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得寸进尺
马车回了侯府,鹿槐溪才被彻底叫醒。
谢元京的衣袍已经被她抓的有些皱,她动了动唇,迷茫间有什么在她脑中划过。
片刻后她骤然一愣,抬头看了谢元京一眼。
见他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她眼中生出迟疑,唇瓣张了张又合上,没有问。
但谢元京本就存了心思,狐狸一般的玲珑心,如何会让她彻底忘记。
他领着人下马车,顺势牵上她的手。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是不是没睡好,梦见了什么?”
一如往常的语调,仿若真心在问。
鹿槐溪却在他的平静里倏地一慌。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漆黑眸子仍是瞧不出情绪,她下意识偏头避开,怕自己泄露慌乱。
“是有点睡不好。”
鹿槐溪小声回道:“你的胳膊还好吗?你刚刚,应该早点叫我的。”
鹿槐溪被叫醒时是靠着谢元京睡的,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攥得指尖都有些发白。
所以刚刚记起自己好像在他怀里亲了他,鹿槐溪无措后又觉应该是梦。
但即便是梦也足够让她抬不起头。
几个时辰前才信誓旦旦拒绝过别人,几个时辰后因为一场惊吓,就只记得要往人跟前贴。
鹿槐溪越想越羞愧,却又有些不明所以的安心,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谢元京瞧出她有躲闪,他仿若不知,顺着她的话回道:“胳膊有些发麻,缓缓就好。”
鹿槐溪更加说不出话。
谢元京得寸进尺,偏要再提。
“刚刚梦见什么了?”
他牵着她踏上长廊,知道她不会开口,他目光落向前方,压低的声音疏懒又透着点点风流,“我也梦了一回,梦到自己亲你了。”
旁边的人步子一顿,谢元京也跟着停下,看向她睁大的眼睛。
“和上回不一样,这一回你很乖,愿意让我亲。”
“你......”
“我还是抱着你亲的,但你的腰太细了,鹿槐溪,下回老实用膳,不然我会让这个梦——”
“你别说话!”
“说完这一句。”
谢元京俯身凑过去,也不管眼前人脸红成什么样,他像个放荡的登徒子,径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而后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下回再不好好用膳,我就抱着你在屋里,在我睡的榻上,像梦里那样亲你。”
谢元京这回没能和人一起回院。
鹿槐溪甩开了他的手,用从未有过的震惊神色看了他一眼,而后自己跑回了院子。
谢元京终于知道见好就收,退了些距离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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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叙处理完回雀坡的事,马不停蹄便去找了谢元京。
此事他撇不清干系,明日一早就得进宫去负荆请罪,但去之前,他得先同谢元京通气,即便他知这回可能会挨谢大少爷一顿揍。
入夜的天比白日多了些凉爽,沈周叙过来时书房里没人。
宫卓替他点了灯,看他的眼神和宫斐一样复杂。
沈周叙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有什么就说吧,你主子这么狠,下一回见我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属下不敢。”
宫卓扯了扯嘴角,回想刚刚主子和少夫人之间不同以往的相处,他想说或许这回也不一定会那么狠。
但他到底是没说,毕竟这一场不管如何,都吓到了他们少夫人。
谢元京来的很迟,沈周叙几乎快要睡过去,外头才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门被推开,他拿过旁边冷掉的茶盏猛喝了两口。
正准备过去和他说话,下一瞬便被人抓住衣襟,而后一拳落下,将他整个人打了出去。
沈周叙尝到了一股腥甜,刚抬手擦了擦嘴角,凌厉掌风随之而来。
他生受下这一掌,连带着后背撞到的桌椅都移了位,发出了巨大声响。
可他哪敢还手。
谢元京没有阻他进书房,便意味着此事打完就会翻篇,不会真和他绝交。
但让他消气也难,谢元京出手未有犹豫,眸色透着少有的狠戾。
到最后沈周叙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谢元京才停了手,站在书房中间,垂眼看着躺在地上大喘气的人。
“幸好她没出事。”
谢元京的声音也有些不平,垂落在一侧的手紧握了一瞬又松开。
沈周叙也没敢在这时候吭声接话。
他和谢元京相识多年,从互相利用到互相帮衬,再到一边算计一边无所谓谁帮谁,他太清楚眼前人的性子。
若不是他在意的人,便是让他亲眼瞧着人去死,都不会得他半分怜悯。
可一旦他上了心,谁轻碰一下都是自寻死路,何况今日那场还那般凶险,没当场朝他劈上一剑,已然是沾了鹿槐溪的光。
“没死就自己爬起来。”
谢元京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桌前,“今日之事没那么容易了,什么时候她消气,你我什么时候再见。”
“别啊!我这回一定好好赔罪,我是真想替你将人留住,没想其他!”
“用不上你。”
谢元京冷着声音开口:“她今夜若是因着那场生了病,这笔账我会再和你另算。”
虽然话里还带着压迫,但沈周叙还是松了口气。
他能这么说,便是气已经消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只能靠他自己去磨。
沈周叙坐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往脸上试探着碰了碰。
下一瞬,他眉眼疼到皱成一团。
“出手狠就算了,怎么还老往我脸上打啊?”
他扯着嗓子,“我明日还要进宫,你让我顶着这么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同那些朝臣说话?”
“若不是记着你要进宫,你今日便会被抬着出去。”
谢元京压下火气,懒得再去看他。
他下手有分寸,今日之事不能全怪沈周叙,但他行事确实欠考虑。
且这些伤留的重,又极其显眼,鹿槐溪看见多少能消消气,甚至明白宫里瞧见,见他被打得这么惨,也不会发太大的怒。
想到鹿槐溪,谢元京又有些后悔过来书房。
他应该守在那,就算她赶人,也该看着她睡着才过来。
“这回是我冲动了,行事没动脑子,忘了那地儿连官府都不想管,自然是不能轻易插手的地方,结果真碰了这么群不要命的东西,连累了你们。”
“你想错了。”
谢元京掀眸扫了一眼,声音仍旧透着淡淡冷意。
“是你突然在回雀坡露头,让人摸不准来头,如若不然,那群人不一定会在这时候出来。”
沈周叙一时没说话,但随后想明白,才觉自己是真有些没转过弯。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多加了场灯会,多留了些人守在那。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挑衅,是故弄玄虚,是想要遮掩什么宝物。
正说着,送完人的宫斐回来,停在外头。
“主子,那小姑娘挑的东西已经送去了少夫人那,物件瞧着怕是有点来头,少夫人瞧着很有兴趣。”
“真有好东西?”
沈周叙被引了思绪。
谢元京看了他一眼,冷着声音开口:“有也是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