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那还是谢元京最好
鹿槐溪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若是换成旁人，她兴许会觉有什么目的。
亦或是调侃，不安好心。
可这人是周娴雅的兄长，也算她半个大哥。
周家的大公子向来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周家也从来正直，不谄媚不攀附，行事堂堂正正。
“你，给我，送过画像？”
半晌，鹿槐溪才挤出声音，明显的不可置信。
但很快她又自己从错愕中恢复了些平静。
她对周娴雅太过信任，眼下回神，也只觉周阶煜这人是真君子，他问这些，应当就只是真的好奇。
“送过两次。”
周阶煜声音温和，像是在闲聊。
但他没说是哪两次，也没问她和谢元京的事，只随和地提了那么一句。
“我以为你知道。”
“那可能，哪里出了些问题。”
鹿槐溪想了想，不带任何心思，单纯地道：“我没瞧见过周大哥的画像。”
周阶煜一句“如果见到，你可会考虑”停在嘴边。
瞧见她眼神纯净，毫无防备地对他笑，如同娴雅瞧他时的坦然，他最后一丝酒意终于散去。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是我让人不太满意，亦或是娴雅说我私下太无趣，让我不太出众。”
“不是，娴雅姐姐从没说过周大哥不好，也没说过周大哥古板，我也不觉得。”
“是么？”
“是。”
鹿槐溪点头，“周大哥是好人，我一早就知道。”
这句好人听得出是真心实意。
周阶煜听得出来，正门外的人也听得出来。
他还能想到鹿槐溪说这话的神色，漂亮的眼睛稍稍眯着，像弯月落进湖里。
来人在外又停了片刻。
但最后他没有迈过那层石阶，而是不同于之前地转了身，走出了鹿府。
鹿槐溪没有听见那头的动静，她只是在回复过周阶煜后忽然反应过来些旁的事。
不管她和周娴雅的关系有多好，她和谢元京的秘密，都不能透露给任何旁的人知道。
想罢，鹿槐溪又主动说了一句。
“想来周大哥那时候该是受了娴雅姐姐怂恿，怪我，没有说过我其实有婚约。”
她弯唇，一点也不觉扭捏，轻笑道：“所以周大哥安心，周大哥不是不好，是顶好。”
“和谢大公子比呢？”
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
周阶煜自己都觉惭愧，可却又在话落后提起了一颗心。
不管回应如何，只要眼前人有一瞬的犹豫，他都觉心满意足。
可鹿槐溪忽然垂下眼，清澈的笑容里添了几分少女羞怯，虽然很快散开，那温柔也依旧刺伤了周阶煜。
鹿槐溪不知道，她只是很高兴地笑着，热烈又坦荡地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那当然还是谢元京最好，周大哥得换个人问。”
周阶煜最后也笑了。
他的笑很安静，又好像裹着一层落寞。
极淡的情绪，鹿槐溪感觉不到。
最后，周阶煜像是想到什么，抬眸看向远处的位置，一瞬后又看了回来。
“刚刚正门外，好像有人来过。”
鹿槐溪转身去瞧，可能瞧见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来人的痕迹。
“那我待会让人问问，看看是谁。”
“去吧，约莫是来找你的。”
“找我？”
周阶煜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对自己的鄙夷和嘲弄。
“我刚刚瞧见了一道身影，但没瞧清，他又走得快，便没和你说，但适才突然想起来，那身影有些像谢大公子。”
鹿槐溪愣了愣。
得知谢元京可能来过，她脸上的急切再也没能藏住，变得生动起来。
可她又有一些不确定。
谢元京没进来，不像他会做的事。
鹿槐溪顾不上什么礼数，直接朝着周阶煜摆了摆手便转过身。
“周大哥我先走了，告诉娴雅姐姐，我下回约她出来听曲！”
话还未全落下，人已经匆匆跑了出去。
周阶煜看着她离开，看到那裙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
鹿槐溪没能瞧见谢元京。
他确实来过，但他此刻已经没在府门外。
鹿槐溪后知后觉他真的在生气，可她却又不明白，既然已经过来要接她，为何又没有停留地离开了这处。
景霜上前安慰，说大少爷可能突然有事。
瑶戌也附和，说大少爷既然来了，定然是知晓她饮了酒，一定不可能无端端走。
但鹿槐溪知道这些都不是。
他就是在不高兴。
而且这不高兴，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她失了约。
回到侯府时，鹿槐溪一颗心全落在了谢元京身上。
她急忙忙地跳下马车，想着回屋了以后要和他说，就算生气也不能不理人。
是她的错她就解释，他可以生气，但不要突然找不见。
鹿槐溪动作很快，走得还有些微喘。
没多久她便瞧见了院子。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近，她忽然便瞧见了院墙下谢元京的身影。
他背对着站在那，鹿槐溪瞧不见他的神色，却能瞧见跪在他旁边扯着他袍角满脸是泪的慕念微。
鹿槐溪脚步顿住。
她第一次瞧见旁人这般触碰到谢元京，也第一次瞧见谢元京让慕念微近身。
虽然这场面瞧起来并不怎么愉快，可慕念微哭哭啼啼柔弱无助攥着他衣袍的样子，让鹿槐溪很生气。
景霜也瞧见了前头的情形，没待鹿槐溪吩咐，她便去寻了旁人来问。
那人鹿槐溪也眼熟，经常听到消息便来同瑶戌说。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这位表姑娘想不开要自尽，白绫都套上了脖子，老夫人让人求到了大少爷跟前，请着他回来说句话。”
那人压着声音道：
“奴婢只知道消息送出去没多久，大少爷便赶了回来，府里头的人都震惊了，后来约莫是说了几句，这表姑娘不自尽了，但又不知为何，她突然跑来拦下大少爷，说她......说她想当大少爷的人。”
景霜看了一眼没说话的鹿槐溪，嘴角动了动，半晌才说让人先退下。
按理来说，即便这慕念微跑来拦人，应当也是近不了身的。
且除此之外，景霜反应过来，刚刚大少爷离开真不是因为公务，而是因为旁的女子。
景霜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脸上有纠结有为难还有无措，正想挤出几句话，却见停下的大少夫人重新提起了步子。
要进院子便要经过那处，鹿槐溪没打算避着，也没打算无视。
她会弄清楚谢元京回来的缘由。
若是因她生气，她认错她哄，但若是因为慕念微，那她断不会再和他好好相处。
谢元京很快便听见了动静，他转头看过来，正好和鹿槐溪的视线对上。
“你去鹿府了？”
“是。”
“那怎么没等我，是因为——”
“突然有事。”
话被打断，鹿槐溪没能问完。
她的道歉也停在嘴边，像是被人堵了回去。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反倒是旁边的慕念微抖了一下身子，抓着谢元京袍角的手更紧了一些。
鹿槐溪这才垂头看了一眼。
原本她还想说句什么，但那眼后她改了主意。
谢元京若不让，她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想罢，她忽然笑了一下，径直往里。
谢元京没有跟上来，鹿槐溪也一直没有听见那头发出旁的动静。
直到她走进院子，离那越来越远，她才听见慕念微吼出来的那句。
“表哥，你明明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