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当面行刺
营地前的人因曹植的抵触摇首失望，身边人又被悲戚诗句硬控在场。
正在此刻，几枚暗箭直冲那孩子胸口而去——
糟了！张辽承认自己一下子分神了。
他反应过来立刻揪住曹植躲避，速度极快，却还是没赶得及。
几声钝响，曹植身中数击，吃痛倒在张辽臂间。
“岂有此理！敢当着我的面行刺！”张辽勃然大怒，将曹植交给手下，一个箭步向那曹仁亲信追击上去！
对方自然早已做好逃走的打算，招呼随行护卫们一拥而上，齐齐用长柄兵器阻挡住张辽。
原以为张辽也要指挥人手行动，谁料他使出长枪，自下上挑，一口气卷住对面数把武器，随即大喝一声，猛向前推去，竟凭一己之力，逼得对方数人齐齐站立不住，栽倒了个七零八落！
以一敌多，叫人骇然！
“别跑！”眼看那亲信已上马，张辽直接将长枪投掷出去，正中马腹！
那战马哀痛嘶吼，身形不稳，与亲信一道摔倒下来！
张辽大步追赶上去，趁那亲信还站立未稳，一跃而起，双腿架住亲信肩颈，脚未着地，凭腰腹之力，咔嚓一声，将亲信脖颈扭断！
当场暴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之迅之猛，周遭竟是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便是反应过来了，也无人敢上前阻拦……那几名护卫赶忙后撤散去，生怕被这将军盯上，成了下一个被他急速追杀的目标。
甚至敌我两边都被震慑住了。
于大局而言，一个亲信的死活其实无关紧要，但这正面截杀的气势，被张辽明明白白打了出来，明显盖过了曹仁军一头。
要的就是气势，灭的就是气焰。
张辽撤回时，也受到了己方大军热烈的欢呼。不过这些欢庆没持续太久，毕竟重要人质曹植被对面所伤，局面暂时阴晴不定。
“是我疏忽了。”他迎面对上赶来的甄昭，面上带有明显歉意，“实在想不到，对面心这么狠。”
“张将军，非你之过。”甄昭一面说着，一面检查曹植的伤口，“他还有气，叫军医来！看能不能救回来！”
军医早已在她吩咐下候在一旁，听命一拥而上，处理曹植伤势。
两人驻足看了片刻，甄昭听张辽说了送信的全部过程和那首临死前的悲泣之诗，叹息一声：“或许陷入绝境后，抉择变得不一样吧。”
……
同样的，曹仁那边在场的护卫也把情况带了回去。
程昱听说曹植作诗，心下一惊，随即很是懊恼。孩童作诗……这谁能想得到？他立刻命护卫封锁消息，不许在营内传播此事。
大约是大人分析利弊，孩童更讲感情。目睹一切的曹丕没法像程昱一样理性分析，久久沉溺在母亲强行结束弟弟性命的结局里。
他们可以是战死的，可以是被敌人杀死的，可以是英勇自尽的，但不可以是这般讥讽又抵抗地死去。
更恐怖的是，曹丕发现自己心中悲怆竟不如上一次看着丁夫人死去。
不是说他和弟弟的感情不如和丁夫人，相反和弟弟深得多，丁夫人于他而言只是父亲的正妻……但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开始麻木了。
他跑到佛堂找母亲，不是要哭诉，只是下意识觉得母亲理应知晓此事，却见卞夫人没有如他所料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礼佛。
而是匍匐在佛堂里。
完全有违于平日体面地，放声大哭。
曹丕没有走进去，坐在门外听母亲凄厉的哭声。
曾几何时，母亲是宠妾，衣食无忧，他也有父亲兄长的疼爱，然后突然间，他们什么也没有了。
曹丕想，若他们只是邺城里一家普通的商户，这辈子都会平安快乐许多。
……
“我问过军医了，伤口没命中要害，扛过昨晚，有活下来的机会。”第二天一早，张辽急匆匆来找甄昭，“只是这孩子求生欲不强，军医给他喂了药，强行催他入睡。”
他回想刚才看到曹植眼中死意，比看到死尸还堵得慌。
甄昭这会儿也早起了，沉思道：“好，无论救不救得回来，先对外说死了。”
“为何？”张辽奇怪，“那我们人质白白不要了？”
“是，但他的价值已经产生了。”甄昭道，“晚些备齐材料人手，给他大张旗鼓办场丧事，那首诗也一并宣扬出去。”
这时候，死比生更有价值。
“另外此前俘虏的曹军将领，但凡还有家眷在的，一并释放了，分发些物资，助他们返乡。”她继续说。
张辽听得一愣一愣的：“放、放俘虏，还给粮食？甄议掾，这些人可不都是思乡的良善之辈，大多都会跑回曹仁军中的！”
甄昭平静道：“正是要他们回去。叫他们知道，曹军有多狠厉，怎样食人肉、逼死族亲、恐吓乡人，我们就有多宽和。”
“……是了。”张辽反应也很快，要挑拨，就挑拨到底，从上到下离心。
“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事。”甄昭拦住张辽，认真看向他，“张将军你，可愿正面对战曹仁？”
“有何不愿？”张辽反而眼睛亮了，“总算是能找到机会正面对战了？”
这段时日程昱一直尽量避免两军正面碰撞，甄昭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是要尽量保全实力，找机会给张辽致命一击。
甄昭面上笃定：“总会找到的。只是听闻那曹仁不但骁勇善战还精通阵法，张将军务必当心。”
“论兵法进退，或许我更擅长，但谈军中威望，我不及你，你万不能出事。”
张辽也不像寻常将领打包票拍胸脯，只点点头：“甄议掾且安心，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