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持续监视
“你们的任务有变。”云怀瑾看着他们,低声道。
山猫和阿树一怔。
“山猫,你折返石洼子方向。远远盯着,我要知道留守那村口的三个人,接下来两天内的确切动向,他们是继续死守,还是撤离,还是会有新的变化。”
“尤其注意观察村子里的情况,是否真有疫情,严重程度。小心,不要暴露,不要靠近。”
“阿树。”
云怀瑾看向他。
“你潜往东面三十里,那个黄天营的临时土堡驻点。严密监视。粮食未按时运回,他们必有反应。我要知道他们会派多少人出来查探,往哪个方向查,带队的是什么人,土堡内的大致人数、防御情况。”
“同样,安全第一,宁可一无所获,不可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两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肉干。
“带上这个。三日后,无论有无收获,必须返回云寨汇报。若遇危险,以保全自身为要,可直接回寨。”
山猫和阿树接过肉干,贴身藏好,神色凝重地点头。
他们知道,这比之前的侦察更加危险,要求也更高。
但经过刚才的战斗和云怀瑾的安排,他们心中奇异地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
“寨主放心,我们一定摸清楚!”山猫压低声音道。
阿树也用力点头:“保证把土堡盯死!”
“去吧。”云怀瑾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小心。”
山猫和阿树不再多言,对着云怀瑾和其他队员抱了抱拳,转身,如同两道轻烟,分别没入两侧的山林,很快消失不见。
云怀瑾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完全被林木吞没,才收回目光。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四名队员,以及那四袋沉甸甸的粮食。
“休息一刻钟,然后全速返回寨子。”
她平静地说道,心中却已开始推演山猫和阿树可能带回来的情报,以及云寨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局面。
……
天色大亮,薄雾散尽。
云寨寨墙的木制望楼上,石头和二毛一左一右站着,小脸紧绷,眼睛瞪得溜圆,不敢有丝毫懈怠。
昨夜寨主带人出去,寨子里的气氛就紧张得能拧出水。
虽然文先生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所有人都悬着心。
远远的,通往野狼峪深处的山路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移动迟缓的人影。
石头眼尖,踮起脚尖,眯着眼睛极力辨认。
人影越来越多,还抬着东西……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那是李恪李大哥!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脸色,但那走路的姿态,石头认得!
“回来了!是李大哥他们!还有……好多人!抬着东西!”
石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二毛也看到了,连忙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按照信号,用力吹响。
“咻——咻咻!咻——咻咻!”
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代表“外出队伍归来,有伤员,需接应”。
清脆的哨音穿透晨间的宁静,瞬间传遍整个云寨。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时间,石屋的门被推开,文澜快步走出,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明锐利。
听到哨音,他先是精神一振,随即听到“有伤员”的信号,眉头微蹙,但脚下步伐不停,反而加快。
他没有立刻去寨门,而是先快步走到妇人孩童聚居的木屋区,对正在带领女孩们整理晾晒野菜的夏木快速交代。
“夏木,李大哥他们回来了,有伤员。立刻带秋叶、冬青她们几个,烧几大锅开水,要滚开的!把上次晒干的干净布条全部找出来,还有寨主配的那些止血消炎的草药粉,都拿到石屋前面!快!”
夏木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肃,重重点头。
“是!文先生!”
她立刻转身,用清晰却不尖利的声音开始分派任务,几个稍大的女孩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文澜又对旁边听到动静探出头、一脸紧张的周大山妻子道。
“周家嫂子,麻烦你带着几位婶子,多煮些稀粥,要稠一点,等会儿给回来的人垫垫肚子,尤其是伤员。”
“哎!好!好!”
周大山媳妇连忙应下,招呼其他妇人。
安排完这些,文澜才大步走向寨门。
站在门内,沉声道:“开寨门。石头,二毛,继续警戒,留意后方有无异常。”
“是!”
两个半大孩子齐声应道,虽然眼睛忍不住往越来越近的队伍瞟,但脚下牢牢钉在望楼上。
沉重的寨门被负责今日寨内巡逻的两个青壮缓缓拉开。
当李恪一行人真正出现在寨门前时,门内等候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李恪,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边衣袖几乎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紧紧贴在手臂上,肋下的衣衫也有破损和血痕。
他拄着一把染血的刀,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紧随其后的荆河,满脸血污未擦干净,身上也有多处细小伤口,眼神凶狠中带着疲惫。
他身边,两个云寨队员搀扶着昏迷不醒、大腿被厚厚布条包裹却依然渗血的柱子,以及脸色惨白、肩窝包扎处同样血迹斑斑的李大壮。
再后面,是互相搀扶、身上带伤的铁头和王老五,以及……二十多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神情惊惶不安的陌生面孔。
他们大多身上也沾着血污或泥土,不少人还背着沉甸甸的粮袋,抬着另外两副简陋担架,上面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俘虏伤员。
整个队伍弥漫着浓重的疲惫、伤痛和劫后余生的混乱气息。
“李大哥!荆河哥!”
文澜抢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伤员,心头一沉。
“快!都进来!伤员直接抬到石屋前面空地上,夏木已经去准备东西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原本有些无措的众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陈易,带人把粮食卸下来,搬到石屋粮食角,逐光在那里等着清点入库!”
“还能动的兄弟,帮忙安顿新来的这些人,先集中到东边那片空地,周大山,你负责照看一下!”
“快!动作都轻点!小心伤员!”
文澜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原本可能出现的混乱被迅速疏导。
云寨原有的成员们虽然也震惊于伤亡,但在文澜的调度下,下意识地开始执行自己最熟悉的任务。
卸粮食的卸粮食,搀扶伤员的搀扶伤员,引导新人的引导新人。
夏木带着几个女孩已经将烧开的水、干净的布条、草药粉等物品搬到了石屋前宽敞处,临时铺开的几张草席就是手术台。
李恪被搀扶着坐下,他看着文澜忙而不乱地指挥,看着寨子里的人虽然担忧却有序地行动,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后的虚弱感顿时汹涌而来,李恪晃了晃,被旁边的荆河一把扶住。
“李大哥,先处理伤口!”荆河急道。
“等寨主……”李恪喘息着。
就在这时,寨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石头惊喜到变了调的呼喊。
“寨主!寨主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