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攻打蜀关郡（五）
亲兵顺着他刀锋所指，眼中杀机爆塌，“看清了！”
“把他身边那些人分开。”赵行盯着王悍，“不必急着杀他，先将他孤立出来，让旁人再难替他挡刀！”
亲兵领命而去。
他们立即分成几股，分别从侧面切入沉锋营的阵列。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守军。
刀法、步法都比寻常士兵老练，彼此之间也有配合。
他们专挑沉锋营精兵所在的位置下手，招招皆是换命的打法，硬生生逼得原本拱卫在王悍周身的十余名精兵不得不挥刀格挡、分散迎战。
数轮交锋过后，王悍身侧的防御圈果然被扯开了一道空隙。
有人被两名亲兵缠住，有人为了堵住侧面的突破口，不得不向旁边移动。
王悍身侧顿时露出一片空当。
赵行双眼陡亮，提刀跨过尸堆，直扑过来。
他手中的环首刀分量不轻，刀势却并不迟滞。
迎面一名沉锋营精兵横盾欲挡，赵行竟将全身力道尽数压进这一刀中，刀锋狠狠劈在盾牌边缘。
只听一声脆响，盾沿崩裂。
那士兵被震得踉跄后退，赵行趁势踏过乱石，刀锋如一道寒光，直取王悍咽喉。
王悍侧身避过，两柄环首刀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脆响。
赵行得势不让人，手腕一甩，刀锋贴着王悍的刀身横抹而上，逼得王悍连退两步，才勉强卸去这一刀的力道。
两人随即斗在一处。
刀锋相击，火星迸溅。
赵行的刀势沉重，出手果断，招招都带着逼人性命的狠劲。
王悍则没有与他硬拼到底，每次格挡之后，都迅速调整脚下的位置，寻找对方收刀时的空隙。
而且王悍也被迫专注于眼前的厮杀，确实无法再吹响竹哨，也无法分神观察周围战局。
赵行心中一喜。
他赌对了。
只要王悍被自己缠住，沉锋营便少了那个能随时调整阵势的人。
即使那些士兵训练有素，也未必能在失去指挥后继续维持原来的阵型。
然而，他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如自己所想。
王悍被逼得向后退了两步，身侧的沉锋营精兵也仍在与亲兵厮杀。
但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哨音，然后沉锋营左侧的盾阵立即收拢，将几名试图乘隙偷袭的锦川府兵当场扎成了血葫芦。
又是三声急哨。
后排士兵迅速补位，原本略有松动的阵线再次稳住。
赵行眼角一跳。
他原以为王悍一旦被牵制，凌云军的阵势便会随之混乱。
可那道哨音响起后，左侧阵线竟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有人接替了王悍的位置。
而且，那人显然同样熟悉沉锋营的操练与号令。
王悍听着耳畔传来的熟稔哨音，嘴角向上一勾。
他单手发力，横刀架住赵行凌空劈下的重刀，借着两刀相交的巨力向前半步，望着眼前的赵行。
“怎么？”王悍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以为缠住我，我凌云军就成废物了？”
赵行脸色微变。
王悍手腕一沉，刀锋压住对方的刀刃，“我不会允许我的战场上，有这样低级的错误。”
话音落下，他双臂骤然发力，将赵行的环首刀狠狠推开。
赵行脸色铁青，手腕翻转，刀锋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王悍心口。
这一刀来得极快。
王悍侧身闪过，刀锋贴着甲胄掠过。
他顺势向前一步，手中环首刀横斩而出。
赵行仓皇举刀格挡。
砰！
两刀再次撞在一处，迸射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紧绷的面孔。
赵行只觉虎口一麻，心中暗惊。
他原以为王悍只是善于调度兵马，如今真正交手，才发现对方的刀法同样凶悍。
王悍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压着刀锋，低头扫了一眼赵行手中的环首刀。
“刀不错。”
赵行一愣，尚未来得及领会这句莫名其妙的夸赞，便见王悍抬起眼，嘴角仍挂着那点笑意。
“我喜欢。”
话音未落，王悍沉腰转步，原本回撤的环首刀骤然抽回，紧接着化作一道寒芒，横斩赵行侧身。
赵行拼死回刀招架。
瞬息之间，狭窄的通道内刀光霍霍，乱石飞溅。
赵行出刀凌厉，杀招频出，却始终无法将王悍压制住。
王悍每一次格挡，都在寻找对方发力后的空隙；每一次后退，也都在不动声色地改变两人交手的位置。
赵行越打越是心惊胆战。
他既不能迅速拿下王悍，也无法腾出手来重新指挥战场。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亲兵，此刻也被沉锋营精兵牢牢缠住。
反倒是王悍，虽然同样被牵制，却始终没有露出明显的慌乱。
又一次交锋，赵行的刀锋压下。
王悍侧身避让，环首刀自下而上挑过。
赵行只觉手臂一凉。
一道血痕迅速在甲袖下洇开。
他踉跄着退了一步，握刀的手已开始发麻。
王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再度逼近。
赵行咬紧牙关举刀拼死一挡，奈何伤臂骤然失力，原本沉重的环首刀竟被撞得偏向一侧，中门大开。
赵行心头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很难再赢下去。
“快！护住我！”他厉声大喊。
附近几名亲兵听见命令，立即试图从与沉锋营的缠斗中抽身，向他所在的位置靠拢。
可他们刚一转身，便有人挡住了去路。
一直游走在侧翼的马会山早已将此处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手中的刀刚刚格开一名锦川府亲兵，眼见另一人正要脱离战圈，便猛地甩手，将刀掷了出去。
那名亲兵听见风声，急忙侧身避让。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深深撞入后方的碎石堆。
而马会山已经趁着他闪避的空隙直接冲了过去。
他从地上拾起一把不知属于哪名死者的刀，迎面砍向那名亲兵。
亲兵不得不回身招架。
只这一瞬间，赵行身边的护卫便慢了一步。
王悍看准了这个空隙，迅速压低身形从对方刀势下方绕过。
赵行察觉不妙，急忙转身，试图收刀回护。
可惜，他那条伤臂跟不上脑海中的反应。
寒光一闪。
王悍手中的环首刀斜斩而下，狠狠落在赵行持刀的腕部。
“啊！”赵行惨叫出声。
持刀的手腕应声断开，鲜血喷溅。
那柄精钢环首刀脱手坠落，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堆里。
剧痛骤然袭来，赵行眼前一黑，险些扑倒在地。
“将军！”
几名亲兵终于挣脱纠缠，试图冲上前来护住他。
然而，王悍身旁的沉锋营精兵也已重新合拢。
马会山横刀挡在一侧，逼得那几名亲兵不得不放慢脚步。
赵行再顾不上其他，只能死死捂住断腕转身向城内逃去。
“赵将军败了！”
“赵将军受伤了！”
周围的锦川府守军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想要追随赵行撤退，有人仍在拼死抵抗，也有人因为看不清战局，茫然地停在原地。
一部分守军开始向后退去，原本勉强维持的阵线终于出现了松动。
王悍低头看了一眼落在碎石间的环首刀，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刀身修长，寒芒跃动，未见半点卷刃。
他掂了掂分量，随手将自己的环首刀交给身旁的亲兵收好。
随后，王悍重新抬起竹哨。
一声短哨。
附近的沉锋营精兵立即向他靠拢。
两声急促的哨音。
原本用于稳住阵线的盾阵骤然变化，前排盾手向两侧压开，后方长兵器紧随其后，阵列不再只是守住缺口，而是沿着通道向前推进。
又是一声长哨。
沉锋营的杀阵终于展开。
原本被盾阵压住的锋刃骤然向前，整支队伍仿佛一柄重新出鞘的长刀，直插锦川府守军的阵列。
王悍握着那柄自赵行手中夺来的环首刀，目光越过眼前混乱的守军，望向城内。
“全军听令，继续平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