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吃黑计划
这乱世之中，多的是比黄天营好不到哪里去的溃兵、匪帮、甚至是小股鱼肉乡里的所谓义军。
他们抢掠百姓，积累粮草物资。
如果……
云怀瑾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目前云寨的战斗力：她自己、李恪、荆河，是核心战力。
第一批流民中，除了文澜和年纪尚小的陈易，另外六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和观察，基本可用，算是不错的辅助战力。
周大山这批青壮十一人，若能经过初步整合和训练，剔除不稳定因素，如王悍需要持续观察，这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这样算下来，能拉出去作战的青壮，已有二十人！
而且他们手上已经有了四把复合竹弓，也有一定远程优势。
这已经是一支颇有规模、且有纪律和明确目标的小型武装了！
目标呢？小股的、作恶多端的流寇土匪？
或者……落单的黄天营哨探、补给队？
风险当然巨大。
主动出击意味着暴露，意味着伤亡的可能。
但收益也同样诱人。
粮食、武器、布匹、盐铁……
这些都能极大缓解云寨的生存压力，加速发展。
更重要的是，通过外部作战获取资源，能更快地建立内部威望，整合新加入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云寨这架战车上。
同时，也能锻炼队伍，为将来可能更大的冲突做准备。
越想，云怀瑾的心跳越快。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基于现实困境和手中筹码的必然考量。
乱世求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固守一隅，最终只能是坐困愁城。
她转身，快步走出石屋。
“阿丑，荆河，逐光，过来！有要事商量！”
午后，阳光透过石屋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气氛却与这慵懒的午后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紧绷的、筹划未来的锐利感。
云怀瑾、李恪、荆河、云逐光围坐在简陋的木桌前。
桌上摊着李恪绘制的那张愈发精细的野狼峪及周边地形草图，还有云逐光记录物资和人口的树皮账本。
云怀瑾没有迂回，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固守云寨已难以为继，必须主动出击，目标——小股为恶的流寇匪帮，或黄天营的薄弱环节，以战养寨。
话音落下，石屋内安静了片刻。
李恪的目光最先亮起，那是属于军人的、对主动权和扩张的本能渴望。
他沉吟道：“寨主所虑极是。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我军……我们现有战力，若整合得当，对付小股乌合之众，确有胜算。”
“只是……目标选择、情报获取、行军路线、撤退方案，皆需周密筹划，非一日之功。”
荆河的反应更直接，他拳头攥紧，眼中闪动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
“寨主！早就该这么干了！老窝在寨子里，骨头都锈了！打那些祸害百姓的狗东西，抢他们的粮食武器，天经地义！我荆河第一个上！”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黄天营屠刀下的乡亲，想起了这一路见过的累累惨状。
云逐光年纪最小，起初有些懵懂，但听到“粮食”、“武器”这些关键词，立刻联想到自己账本上日益缩小的数字和寨子里越来越多的嘴巴，小脸也严肃起来，用力点头。
“姐姐，只要能让大家吃饱，让寨子更好，该打！”
三人的反应，虽有侧重，但都表示了支持。
李恪是战略上的审慎赞同，荆河是战术上的热血拥护，云逐光则是基于生存需求的朴素认同。
“此事急不得。”
云怀瑾压下心中的激荡，冷静道。
“正如阿丑所言，需周密准备。”
“眼下有几件要紧事：第一，加速整合现有力量。周大山带来的十一个青壮，需尽快摸清底细，剔除隐患，进行最基本的队列、听令和协同训练。此事，阿丑为主，荆河协助。”
“第二，武器和装备。现有的弓箭、刀斧远远不够。要利用现有材料，赶制更多武器，特别是弓箭和长矛。”
“第三，情报。我们需要更了解野狼峪外的局势。小股匪类活动区域，黄天营的动向，可能的‘猎物’在哪里。此事……”
她看向李恪，“阿丑，你经验最丰富，可能需要你亲自挑选几个最机灵的人，冒险出去哨探。”
“第四，寨内稳固。接纳了这二十四口人，寨内人口翻倍还多，管理、分配、防卫压力骤增。必须确保我们出去时，老家稳如磐石。”
她条分缕析，将庞大的计划拆解成具体的、可执行的步骤。
李恪三人都凝神静听，不时补充细节。
这一商议，便是大半个时辰。
从人员筛选标准、训练科目，到武器制作的优先级，再到哨探的风险与路线，甚至初步讨论了几个可能的目标方向。
然而，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人来执行。
尤其是，这计划将改变云寨目前相对封闭的状态，将所有人卷入更主动、也更危险的生存模式中。
必须让寨内核心成员，尤其是新加入的、尚未完全归心的周大山等人，知晓并理解这个大方向。
就在他们初步议定，准备稍后召集文澜、石头等骨干通气时，石屋外传来了动静。
是周大山，带着营地里的妇孺们上来了。
一共十三个新面孔：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三男两女，年龄在六到十岁不等；五个妇人，其中两个各自抱着一个约两三岁的幼童，还有一个牵着个走路还不稳的一岁多女娃。
他们挤在寨门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被允诺接纳后的期盼。
尤其是那几个孩子，紧紧抓着母亲或祖母的衣角，小脸紧绷。
云怀瑾带着李恪三人迎了出去。
看到寨主亲自出来，妇孺们更加紧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当他们看清云怀瑾的脸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早些时候她们也就看过云怀瑾两次，都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只知道是个杀伐果断的，不过最稀奇的是她的性别。
他们一群人暗地里也都讨论过，震惊于一个女孩的手腕竟然能够如此。
但没想到这眼前这位决定他们命运的寨主，竟然如此年轻，面容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与……佛性？
与她们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山大王形象相去甚远。
云怀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大山身上，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些惊恐的妇孺，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收敛了锋利的温和。
“都进来吧。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