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忠心护驾
门内是一个狭窄的庭院,堆放着些杂物,通向内宅的月亮门紧闭着。
老仆指着月亮门,颤声道:“从……从这里进去,往右拐,穿过回廊,就是老爷……郡守大人的书房……平时这时候,老爷多半在书房……”
“多谢。”
文澜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给老仆,“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老仆攥着银子,连连点头,佝偻着身子,飞快地消失在一排柴垛后面。
文澜不再迟疑,对身后众人一挥手。
“控制回廊,搜索前进!遇到抵抗,格杀勿论!目标,郡守书房!兰草,跟紧我!”
二十名队员立刻散开,两人一组,警惕地向前搜索推进。
他们动作迅捷,眼神凶狠,与平日里“护院”的憨厚模样判若两人。
刚穿过月亮门,进入一条幽深的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两名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郡守府护卫。
“什么人?!”护卫厉声喝问,同时拔刀。
回答他们的是两把毫不留情捅来的腰刀!
两名云寨队员如同猎豹般扑上,刀锋直取要害!
那两名护卫功夫不弱,仓促间举刀格挡,但云寨队员配合默契,一人佯攻,另一人已从侧翼刺入肋下!
“呃啊!”
惨叫声在回廊中响起,打破了内宅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敌袭——!有贼人从后宅进来了!”
更远处传来惊恐的呼喊,更多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快!冲过去!直扑书房!”
文澜知道已无法隐匿行踪,嘶声下令,自己一马当先,朝着老仆指明的方向狂奔!
兰草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短匕,心跳如雷,却一步不落。
沿途不断有护卫闻声赶来阻拦,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文澜这二十人都是精锐,又抱着必死之心,悍勇异常,硬是在郡守府护卫的拦截中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他们冲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外。
院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器物翻倒和惊恐的人声。
文澜喘着粗气,身上溅了不少血点,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陈庸,就在里面!
“撞开门!”他嘶吼道。
几名膀大腰圆的队员立刻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砰!砰!”
撞击声如同丧钟,在混乱的梁郡夜空下,回荡在郡守府最深处的庭院中。
……
郡守府,书房。
“砰——!”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书房那扇上好的楠木门板终于不堪重负,连同门轴一起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文澜第一个冲了进去,腰刀前指,目光如电般扫视室内。
书房内陈设奢华,博古架上摆满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但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桌案翻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一个紫檀木镇纸滚到墙角。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灰尘和一种浓烈的、属于肥胖者惊恐时散发出的酸馊汗味。
郡守陈庸,正瘫坐在一张歪斜的太师椅旁,身上那件锦缎常服皱巴巴地敞开着,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衣和肥硕的肚腩。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冷汗像小溪一样从鬓角流下,浸湿了花白的头发。
他身边还瑟缩着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穿着薄纱衣裙的年轻姬妾,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看到破门而入、浑身浴血、眼神凶狠的文澜等人,陈庸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肥硕的身体拼命想往椅子后面缩,却因为过于肥胖和恐惧而动弹不得。
“你……你们是谁?!张烈?!是张烈派你们来的?!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我给双倍!不!十倍!”
陈庸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绝望的讨好。
文澜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焦急护主之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道。
“郡守大人莫慌!在下陈文澜!张烈勾结黄天营,已于城中作乱,前门正在激战!在下冒死从后门潜入,特来护驾!”
陈庸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大的恐慌。
“陈……陈公子?张烈……作乱?黄天营?!”
“千真万确!”
文澜加重语气,抬手指向窗外。
“大人请看,城中四处火起,杀声震天!皆因张逆勾结外贼,里应外合,欲夺梁郡!”
“在下入城时便察觉张逆对大人心怀叵测,故暗中联络了些忠义之士,今日见其发难,特拼死前来!”
“请大人速速下令,命城中郡兵放下武器,听候大人整编,共剿叛逆!迟则生变,梁郡危矣!”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后队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看似搀扶,实则牢牢架住了陈庸那瘫软如泥的身体。
兰草也上前,轻声安抚那两个吓傻的姬妾,将她们带到角落。
陈庸被文澜连珠炮般的话语和眼前“忠心护主”的景象弄得脑子一片混乱。
火光,杀声,还有这陈公子言之凿凿的指控……
张烈!果然是张烈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早就想害我!
勾结黄天营?是了!那些商队被劫,定是他故意纵容甚至指使!就是为了今日!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让陈庸失去了最后一点判断力,也让他死死抓住了文澜这根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
“对!对!张烈逆贼!该杀!”陈庸嘶声叫道,肥肉乱颤。
“陈公子忠心可嘉!快!快扶我起来!笔墨!取笔墨来!”
文澜心中一定,立刻示意队员将陈庸扶到一张尚未翻倒的小几前,亲自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研好墨,将笔塞进陈庸抖个不停的手中。
“大人,请速下钧令!迟恐张逆逼近!”
陈庸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张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
“梁郡郡守陈庸令:郡尉张烈,勾结黄天,图谋不轨,即刻革职!凡我梁郡郡兵,见此手令,须立即弃械,听候本官整编,共讨逆贼!违令者,以同党论处!——陈庸(印)”
写完,他哆嗦着从腰间解下那枚寸许见方的郡守铜印,哈了口气,重重盖在署名处。
文澜拿起墨迹未干的手令,小心吹了吹,折叠好收入怀中。
他对架着陈庸的队员点了点头:“保护大人,暂居此室,莫要让任何人惊扰。”
“陈……陈公子,你去哪?”
陈庸见文澜要走,又慌了。
“大人放心,在下持大人手令,去招抚郡兵,平定叛乱!定保大人无恙!”
文澜语气铿锵,随即不再理会陈庸的呼唤,带着大部分队员,转身冲出了书房。
一出门,他脸上那副“忠肝义胆”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和决断。
“王队长应该快到了。留五个人看守此处,看住陈庸,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乱喊。”
“其余人,随我去前门,与王队长汇合,控制府内残余抵抗,然后……去西门,迎接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