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云寨不收你
青禾眼睛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迈步朝那对夫妇走去。
那汉子正拽着妇人要站起来，看见青禾过来，愣了一下。
“你……你有什么事？”
他语气有些虚，刚才他看见了，这丫头是跟着那个阴沉少年一起的，好像是管事的。
青禾在他面前停下，抬手指了指庄子大门方向。
“你。”她声音冷得像冰。
“滚。”
汉子愣住了：“什、什么？”
“我说，滚。”
青禾重复。
“云寨不收你。”
汉子脸色瞬间变了。
“凭什么？！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我是男人，我能干活，能打仗！比女人有用多了！为什么不收我？！”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地上还在流泪的妇人。
“收这个疯婆娘都不收我？！你们是不是瞎？！”
青禾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汉子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更多是不甘和愤怒。
他忽然抬手，想推开青禾。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指使我？让开！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手还没碰到青禾，就被她反手扣住手腕，一拧一压！
“啊——！”
汉子惨叫出声，整个人被按得跪倒在地。
青禾松开手，抬脚把他踹翻在雪地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训练过的狠劲儿。
“你……你们……”
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怒。
“你们是土匪！是山贼！”
沈忘这时才慢悠悠走过来，闻言笑了。
“土匪？”
他蹲下身，看着那汉子。
“刚才求我们救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土匪？”
汉子噎住。
沈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行了，赶紧滚吧。”
他语气轻松，“再废话，我就改主意了，改成把你扔山里喂狼。”
汉子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却还不死心，看向那妇人。
“她……她是我婆娘！你们不能拆散我们！”
沈忘挑眉：“你婆娘？证据呢？”
“我……我们成亲三年了！庄子里的人都认得！”汉子急道。
“哦。”沈忘点头，“那又怎样？”
汉子彻底傻了。
沈忘懒得再理他，转身对青禾说：“带上那妇人，准备撤。”
青禾点头，走过去扶起还在发呆的妇人，低声说：“跟我们走，有饭吃，有地方住，是个安全的地方。”
妇人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青禾，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抱着孩子尸体、一脸不甘却又不敢过来的汉子。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汉子看着妇人真的跟着青禾走了，急得跳脚，却不敢追上去。
刚才青禾那一下，还有周围那些云寨队员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心里发寒。
他最后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朝那几个要去北边村子的男人跑去。
“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雪还在下。
庄子里的尸体被草草掩埋，还有那个出生没有多久的孩子。
至于粮食和能用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
十五个新加入的百姓背着简单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队伍中间，脸上有惶恐，有茫然，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柴猛和王悍带着人在前后护卫。
沈忘和青禾走在队伍偏后位置。
青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远去的庄子，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依旧沉默流泪的妇人，心里那股闷气还是没散。
“沈忘。”
她低声问，“那个男人……真的就这么放过他？”
沈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不然呢？杀了他，然后让寨主知道我们破了规矩？”
青禾抿唇。
“记住。”
沈忘侧头看她，眼神在雪夜里幽深难辨。
“暗影司可以做很多事，但有些线，不能跨。至少……明面上不能。”
青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懂了。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是要做得干净，做得不留痕迹。
就像寨主说的——必要之恶，可以存在，但要藏在阴影里。
队伍在雪夜中继续前行。
柴猛走在队伍最前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厚背砍刀扛在肩上，刀锋上的血早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快点！都他妈走快点！”
他扯着嗓子吼，“磨磨蹭蹭的，等土匪追上来宰了你们下酒吗？！”
队伍中间的十五个百姓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他们背着简陋的包袱，有的人还扛着从庄子里带出来的破锅烂碗，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挪。
妇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脸上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
“好、好汉……实在走不动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这雪太深了……”
“走不动也得走！”
柴猛眼睛一瞪，“老子们来救你们，不是来给你们当轿夫的！想活命就咬牙跟上！”
那汉子不敢再说话，咬着牙往前挪。
沈忘走在队伍偏后，青禾跟在他身边，那个丢了孩子的妇人被她扶着，神情依旧恍惚，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沈忘的目光在队伍里缓缓移动。
他在观察。
那十个青壮。
六个还算壮实，能扛东西，眼神里有股求生的狠劲。
四个瘦弱些，但手脚还算利落。
三个妇人里，两个还算镇定，护着孩子埋头赶路。
一个就是被青禾扶着这个，失魂落魄，要不是青禾撑着，怕是早就瘫在雪地里了。
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男孩约莫十岁，紧紧牵着妇人的衣角，女孩七八岁，咬着嘴唇不吭声，但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忘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些人里，哪些能用，哪些要防，哪些……或许可以发展成眼线。
队伍继续缓慢前行。
护送那七八个青壮和那对年轻夫妇的小队已经返回，在接应点等了快两刻钟才等到他们。
“柴爷，沈先生。”
带队的队员快步迎上来。
“都送过去了。”
“嗯。”沈忘点头，“辛苦。”
柴猛则是急躁地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走！妈的，再磨蹭天都亮了！”
队伍重新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