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远近皆能的全才
晨光熹微,霜气未散。
云寨新的一天,在井然有序的嘈杂中开启。
训练场上,呼喝声震天。
新来的流民青壮们第一次体验到了周大山的“黑脸”和李恪的“冷面”,简单的队列和体能训练就让他们叫苦不迭,浑身酸痛。
但他们也第一次见识到了云寨老队员的训练强度——那才是真正的往死里练,汗水浸透衣衫,眼神却凶狠如狼。
药田边,石菖蒲带着妇人女孩,已经开始辨认和采摘带有晨露的草药,动作仔细。
农田里,负责此处的队员在查看蔓菁的长势,估算着收获的日子。
养殖区传来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夏木正带着几个半大女孩清理鸡窝兔笼,给山羊添加草料。
寨子东边,扩建居住区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新加入的流民青壮在周大山指派的老队员带领下,打地基,夯土墙,搬运木料。
盘土炕的技术已经被几个心思灵巧的队员掌握,正在指导新人。
虽然累,但看着一栋栋能遮风避雨、冬天还能取暖的新屋子在自己手中渐渐成型,不少人脸上也带着一种朴实的成就感。
寨门前,荆河带领的打猎小队正在集合。
今日出发的有十五人,除了荆河、陈易等几个老手,还有几个训练表现不错、被选入打猎队历练的新队员。
柴猛果然自请参加了,此刻正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
荆河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
“今日咱们往野狼峪深处探!上次巡山,在那边发现了大家伙的踪迹,像是老虎的爪印和粪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规矩!三人一组,不得落单!遇到猛兽,听我号令,优先用陷阱和弓箭周旋,不得硬拼!哨音命令,长音集合,短音遇险,三短撤离!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和。
荆河满意地点点头,从背后摘下了一副竹弓,检查弓弦,又从箭囊里抽出几支竹箭看了看。
他这动作本来寻常,但落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柴猛眼里,却像见了鬼一样。
“等等!”
柴猛猛地窜到荆河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荆河手里的弓。
“荆河!你……你他娘的还会射箭?!”
在他的认知里,荆河就是个力量惊人、刀法凶猛的近战莽汉,那把鬼头刀耍得虎虎生风,他以为这就是荆河的全部能耐了。
可现在,这家伙居然拿出了弓箭?
而且看那取弓搭箭检查的熟练架势,绝不是新手!
荆河被柴猛的反应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几个云寨老队员也忍俊不禁,纷纷笑出声。
只有几个新加入打猎队的新人有些茫然,也不知道柴爷为啥这么大的反应。
陈易抿嘴笑了笑,见柴猛还是一脸懵,好心解释道。
“那个柴爷啊,荆河大哥以前是猎户出身的。咱们云寨好些人的射箭手艺,最早都是荆河大哥手把手教的啊。”
“后来寨主说荆河大哥近战天赋更出众,力气也大,才指点他把重心放在刀法上,所以现在已经是很少见他用弓了。”
柴猛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猎户出身?教人射箭?近战天赋更出众才改练刀?
合着这家伙还是个远近皆能的全才?!
那他昨天跟自己打赌比打猎……
岂不是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
“荆河!你小子阴我!”
柴猛反应过来,气得哇哇大叫。
“你明明会射箭!打猎比老子有优势!这赌不公平!不算数!”
荆河笑得更大声了,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弓。
“柴爷,昨天可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要跟我比的,又没规定不能用弓箭。怎么,这就想反悔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一个月的脏衣服,你可跑不了!”
旁边的老队员也跟着起哄。
“就是!柴爷,愿赌服输啊!”
“咱们可都听见了,谁反悔谁是孙子!”
柴猛被堵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懊恼。
他确实不会射箭,以前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近身搏杀,弓箭那玩意儿,需要技巧和练习,他压根没碰过。
“谁……谁说要反悔了!”
柴猛梗着脖子,输人不输阵。
“不就是射箭吗?老子学!现在就学!荆河,你路上教我!我就不信了,老子力气这么大,还拉不开一张弓?”
荆河乐了:“成啊!路上教你!不过柴爷,打赌可是比今天谁打的猎物多,你现学现卖,来得及吗?”
“少废话!出发!”
柴猛气呼呼地一挥手,率先朝着寨门走去,背影颇有几分悲壮。
打猎队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离开了寨子,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中。
……
石屋。
云怀瑾看着文澜呈上的两份章程。
一份是文澜自己拟定的《云寨规条及奖惩擢拔试行章程》。
厚厚一叠木板,条分缕析,从寨规总则、行为规范、奖惩等级、物资分配细则,到各类人员的晋升路径、考核标准,写得详实周密,俨然已有一套小型社会治理体系的雏形。
另一份,则是孩子们提出的《妇孺管理试行章程》,字迹稚嫩,但内容清晰,重点突出,充满了童真却务实的气息。
文澜在一旁解释道。
“寨主,此乃属下综合李恪、荆河、周大山等各位队长意见,并参阅了逐光他们几个孩子所提章程后,草拟而成。”
“孩子们所虑,虽显稚嫩,然切中时弊,其建立考核、明确赏罚之思路,与规条主旨暗合。属下以为,或可两相参照,一并试行。”
云怀瑾先拿起了孩子们的那份章程,仔细地看着。
当她看到“女孩强制学习”、“考核奖惩”、“设立孩童队长”等条目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能想象出那几个小家伙围在一起,小脸严肃地讨论这些“大事”的模样。
他们真的在努力,在学着用她的方式去思考,去解决问题。
虽然章程里还带着孩童的天真,但那份试图建立秩序、明确责任的心意,是真实的。
她又拿起文澜那份厚重的章程,快速浏览。
严谨,周密,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不再是空谈仁义,而是直面人性与利益,试图用规则引导行为,用制度保障公平与发展。
这个书生,确实正在迅速蜕变。
“可以。”
云怀瑾放下木板,声音平静。
“从明日起,两份章程一并试行。由你总领,沈忘协助监察。试行期间,发现问题,随时记录,随时调整。”
“是!”
文澜肃然领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孩子们做得不错。”
云怀瑾难得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隐约传来少年队晨练的呼喝声。
“告诉他们,继续。”
文澜心中一暖,躬身道:“属下明白。他们……都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