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抢占老鸦坡
“山猫带回来的情报里,那支南行的运粮小队,只有十个人,三辆车。”
她缓缓开口。
“赵麻子带走十三人,老鸦坡应该彻底空了。”
她的目光转向李恪。
“如果我们现在出发,速度够快,能不能赶在黑虎沟可能留下的探子、或者赵麻子可能杀回马枪之前……先把老鸦坡占了?”
李恪眼睛猛地一亮。
占了老鸦坡?
那里是黄天营的前哨,有现成的围墙、房屋,位置险要,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里面很可能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粮食、物资,甚至可能有一些赵麻子没带走的武器、情报!
“能!”李恪斩钉截铁。
“从咱们这儿抄近路翻山过去,比走大路快至少半个时辰!十个人的运粮队走不快,赵麻子被黑虎沟的人盯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黑虎沟的主力要么在劫诱饵,要么在盯赵麻子,老鸦坡附近顶多留了几个探子,不难解决!”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一旦成功,云寨就多了一个前出据点,多了补给,还能以老鸦坡为基点,更清楚地监控黄天营和黑虎沟的动向。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利用老鸦坡的地利,给回援的赵麻子或者想占便宜的黑虎沟,设一个致命的陷阱。
云怀瑾看着李恪眼中燃起的战意,又看了看寨墙下那些屏息等待、眼神里混合着紧张和渴望的队员们。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
但乱世之中,不冒险,哪来的活路?哪来的壮大?
“我带二十人,立刻出发,目标老鸦坡。”
她声音清晰,不容置疑。
“动作要快,要静。占下之后,立刻布防,清理可能留下的探子,清点物资。”
“荆河,王悍,你们各带五人,分别往南和西边方向前出五里,设立警戒哨。如果发现那支南行运粮队折返,或者赵麻子队伍回撤,立刻用哨音预警。”
“李恪留守寨子,协调策应。”
命令下达,干脆利落。
李恪点头,立刻转身大步走向寨墙下集合的队伍,快速点出二十人,低声交代几句。
荆河和王悍也各自领人,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寨门外的黑暗中。
集结完毕,李恪独自站在石屋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
今夜无星,乌云压得很低。
山雨欲来风满楼。
……
狗娃子不叫狗娃子,在黄天营里混了个诨号叫“土狗”。
不是因为鼻子灵,是因为他总能在乱糟糟的营地里刨出点别人藏起来的吃食,还因为跑得快。
不是往前冲得快,是见势不妙往后溜得快。
这会儿,土狗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像被冰水浇透了,凉飕飕的,汗毛一根根竖着。
他带着九个人,推着三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是十五袋还算饱满的糙米。
这趟差事是赵麻子临出发前把他拽到一边,压着嗓子交代的。
“往南,走野狼峪那条老猎道,别点火把,动静越小越好。到了峪口那棵歪脖子老松底下,把车藏好,人埋伏起来,等我信号。”
土狗当时就觉着不对劲。
野狼峪那地方,邪性。前阵子还听说有狼群,虽然最近没动静了,可那是条死路,进去容易出来难。
而且赵头明明带了大队人马往西边大路去追运粮队了,怎么又让他带粮食往南?等什么信号?
但他没敢问。
赵麻子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时候,像两把生了锈的刀子,剐得人皮肉生疼。
土狗只是用力点头,把腰弯得更低些:“赵头放心,保管把粮食送到。”
现在,他后悔了。
后悔没多问一句,后悔没装病,后悔接了这趟差。
队伍已经进了野狼峪。
月色稀薄,勉强能看清脚下被荒草半掩的、几乎不成形的猎道。
两边的山崖黑黢黢地压下来,风从峪口灌进来,带着股说不清的腥味,还有……腐烂树叶的味道。
独轮车的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土狗手心全是汗,攥着刀柄的手指黏糊糊的。
他走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想看清黑暗里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身后,九个兄弟也都沉默着,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
“狗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凑过来,声音发颤。
“这地儿……真能等到赵头他们?”
“闭嘴。”土狗低喝,喉咙发干,“赵头让等就等,哪那么多废话。”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那面鼓敲得更响了。
等?
在这鬼地方等什么?
万一等的不是赵头,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往下想。
队伍又往前挪了百十步,前面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松了。
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个吊死鬼。
土狗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也停下。
“到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
“把车推到树后面,人散开,找地方藏好。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出声。”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把独轮车往老松树后头的乱石堆里藏。
土狗自己则摸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蹲下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土狗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
他数着心跳,一遍,两遍……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点异响。
不是风声。
是……很轻很轻的、踩断枯枝的声音。
从他们来的方向。
土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慢慢转过头,朝后面看去。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像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脖子。
有人跟上来了。
不是赵头的人。
赵头他们走的是西边大路,不可能这么快绕到南边。
那会是谁?
是端掉土堡的那伙人?
还是东边野猪岭那些眼睛?
土狗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慢慢把刀抽出来一寸,冰凉的刀身贴着掌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趟差事,怕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