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年轻时有过一个孩子……”
离开四合院后，何俨直接将导航定位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带着宋凝和齐睿直到闯到了何老头的书房。
何老头正在低头研究卷宗。
被何俨直接从书桌后拉出来，按到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将那张泛黄的地契拍在他面前。
“老头！快给咱解释一下！当年是谁让你写下的这份公证书？”
何明远原本想发火来着。
他牺牲了研究棋局的时间替这小子当长工，他还这样毛毛躁躁不尊老！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泛黄的公证书上时，目光顿时定住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张纸，惊讶地抬头问道：
“小子！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张公证书？”
“您先别问从哪得到的？就说这上面的签字是不是您的？”
何明远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点头道：
“是！这是我做的第一份公证书！我记得！”
何俨连忙问道：“那您还记得当年谁让您做的公证？还有这房契上面的人，您都认得吗？”
何俨的问完，旁边的齐睿和宋凝也都紧张地看着何明远。
房契上有宋凝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总不能说不认识了吧？
何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
然后他抬眸道：“我记得当年邱老已身患重病，时日无多，那时的法制体系还不建全，公证这一概念尚未普及！他们找我做公证时，我还是很惊讶的！”
“谁？爷爷！是谁找您做的公证？”何俨追问。
何明远努力思索了好一会儿，喃喃地道：
“明明应该记得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边三人对视了一眼，便知希望不大。
何俨又指着宋凝的名字道：“那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出现在房契和公证书上！您应该记得她吧！”
何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看，“真巧！这个名字和凝丫头的名字竟然一样！”
“老头！爷爷！说重点！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签公证书的情形？”
何老却摇头道：“我记得当年签公证书的情形，那位邱老还立了遗嘱，但我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人名字竟然和凝丫头一样，我却一点也不记得！”
宋凝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当年签公证书，除了邱老，还有她和顾铮在场。
何老却只记得邱老，丝毫不记得她和顾铮。
何俨直接收起了公证书，接着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爷爷！您之前有一套十二生肖的唐三彩，还记得吗？”
何老生气地“哼”了一声，“怎么不记得！都被这丫头一个个骗过去了！整套都骗齐了！”
“那套唐三彩是谁送您的？”
“谁送我的？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没告诉我这公证书是哪来的呢？”
“别！爷爷！这个问题很重要，您再想想！”
何老抬头，见三个孙子辈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神焦急又期待。
他只得挠了挠脑袋回忆道：
“那都是老物件了！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好像是我参加工作时，发小送的！”
“哪个发小？快想想！叫什么名字？”何俨催促道。
何老双眼微眯，眼神有些迷茫。
“是……老张？不是不是！老刘？”
“是顾铮吗？”齐睿忍不住在旁边问道。
何老扭头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
“顾铮是谁？”
……
从何俨家离开后，齐睿直接把导航定位到了部委大院。
宋凝心里有些忐忑。
“咱们直接去吗？”
齐睿道：“想找答案，直接去最简单！”
宋凝没再说话，只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在大院门口被拦下，应要求出示身份证，登完记后才放行。
下车后，何俨拉住宋凝，认真地交代道：
“小凝凝！我先跟你声明！你之前让我查的，我不仅没有顾铮这个人！也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事！而且……资料上显示，顾老……也是没有孩子的！但是——”
怕宋凝着急，何俨立刻接道：“但是不排除顾铮从事秘密任务，信息加密！或者……英年早逝！总之，你要先有心理准备！”
齐睿在旁边搂住宋凝的肩膀，手紧了紧，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宋凝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指节被攥得发白。
顾部长已离逝，夫人谭清如尚在人世，已是九十三岁高龄。
开门的是专职的护理人员。
得知是景和集团的负责人到访，老人在书房和他们见了面。
“……当年景和医院是华国第一家私人承包的医院，对老顾当年的工作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为我国医疗改革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谭老提起景和医院仍是非常欣慰的。
宋凝看着头发花白的谭清如，只觉得鼻子发酸。
她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戴着助听器和老花镜，和人交流已十分费力。
宋凝还记得她笑盈盈给自己送鸡汤的模样，明明才几日未见，却已隔了四十多年的岁月。
何俨看着宋凝的表情，等齐睿和谭老的谈话告一段落时，便主动和她聊起了生活。
然后把话题引到了她的后代身上。
谭老并不忌讳这个话题，只笑着道：
“我和老顾没有孩子，我教了一辈子书，晚年也不乏学生的照顾，我并无遗憾！”
“是……一直没有吗？”何俨追问，尽管不太礼貌，但为了宋凝，他仍开口了。
“年轻时有过一个孩子……”谭老叹息道。
宋凝心中一紧。
“那时老顾常年在外地，我一人持家，医疗条件有限，孩子没出生就夭折腹中，身体也亏空了……再后来年岁渐长，我和老顾工作都忙，便没再考虑孩子的事，我和老顾两人相携走过了这一生！”
没出生就夭折……不会是顾铮！
谭老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顾铮！
……
离开部委大院后，宋凝便开始一言不发。
眼圈通红，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齐睿和何俨对视一眼，直接把导航定位到了军区大院。
唐武和卫进军均已退休，都住在军区大院。
宋凝坐在后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到达军区大院后，宋凝却不愿下车。
“你们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们！”
她不愿再尝试……
她已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连顾铮的妈妈都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记忆。
他的战友又怎么还会记得他……
齐睿和何俨只得嘱咐她别乱跑，好好待在车里等他们。
他们分别拜访了唐武和卫进军。
二老健在，也十分健谈。
唯独对顾铮没有丝毫印象。
不管是战友，还是兄弟。
他们的记忆里……完全没有顾铮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