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地头的粮晚一天，损失谁负责？
万兴旺看向刚拖过来的三辆煤车。
“那是学校和卫生院的。”
“谁也不准卸。”
“煤站的煤咱们出钱买。”
老吴摇头。
“这时候还谈什么钱。”
“先通路。”
“账也得记。”
“煤站出多少，写清楚。”
牛大壮带两辆重卡去煤站。
其余的人拿铁锹铲冰。
孙麻子让人拆下两条坏防滑链。
链子平铺在桥面上。
重卡压着铁链来回走。
冰面被链扣敲出一道道裂纹。
工人跟在后面铲。
半个钟头后，第一层冰被清掉。
煤渣也运了回来。
一车煤渣从桥头撒到桥尾。
引路车先过。
接着是一辆空载磁能重卡。
司机把速度压到十里。
四个轮子套着防滑链。
车身走到桥中间时，往左滑了一点。
左侧驱动轮马上减速。
右侧两个轮子继续往前推。
重卡把方向拉了回来。
桥边的人全屏住呼吸。
车开过桥头，老吴一拳砸在护栏上。
“能过！”
“十辆一组。”
万兴旺说道：
“前车过完，后车再上。”
“桥上只留一辆。”
“谁都不许抢。”
四十辆磁能重卡依次过桥。
三辆救灾车也由磁能重卡拖了过去。
最后一辆车过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老吴坐进第一辆重卡。
“县城还有九十里。”
“前面没大桥了。”
“就是雪深。”
“走。”
天亮时，车队到了青源县。
县政府院外站满了人。
各公社和生产队的干部都来了。
有人拿着地图。
有人拿着运粮单。
还有人直接赶着马车等在路边。
车刚停下，人群就围了上来。
“先给我们红星公社十辆！”
“我们还有六万亩没运！”
“青山公社的玉米已经埋进雪里了！”
“县长昨天答应先给我们！”
牛大壮站到车门上。
“都别挤！”
“车刚到。”
“先让司机吃饭。”
一个戴棉帽的干部挤到前面。
“我们那边等不了。”
“雪再下一天，路就全封了。”
另一个人马上说道：
“谁那边等得了？”
“我们生产队的玉米也在地头！”
县里的赵县长从院里出来。
“都进会议室。”
“按受灾面积分车。”
“谁再堵车，最后安排。”
人群这才往院里走。
四十辆重卡停进县运输站。
司机轮流下车吃饭。
车辆却没有熄火。
技术员趁这个时间检查轮胎、链扣和刹车。
孙麻子摸过第一辆车的驱动轮。
“温度正常。”
“八号车左前轮有杂音。”
司机问：
“还能跑吗？”
“先拆。”
“跑进山里再坏，耽误的不是半个钟头。”
检修盖打开。
轮子外壳卸下。
里面卡进了一块碎铁。
碎铁被防滑链带进轮缝，刮坏了一根线路。
孙麻子换掉线路。
又在轮缝外加了一道挡片。
“其他车全查。”
“有碎铁的都清掉。”
司机们吃完饭，没有去休息。
他们跟着技术员检查四十辆车。
会议室里吵成一片。
赵县长在墙上挂起地图。
“全县还有四十二万亩玉米没运。”
“其中十九万亩已经收下来，堆在地头。”
“剩下二十三万亩还没收。”
“本地能动的收割机有一百三十台。”
“柴油只够用两天。”
红星公社的书记拍着桌子。
“给我们柴油。”
“我们那边有三十台机器。”
“没有油，全趴着。”
青山公社的人不干了。
“柴油全给你们，我们用啥？”
“我们还有十二万亩。”
一个粮站干部开口：
“先保已经收下来的粮。”
“地头那些玉米受了雪，还能晾。”
“收割机停一天，没收的就全压在地里。”
会议室里又吵起来。
万兴旺看了一遍地图。
“县里每天能调多少柴油？”
赵县长说道：
“最多三十吨。”
“还得保卫生院、供销和救灾车。”
“能给收割机的不到二十吨。”
“这一百三十台机器全开，一天要多少？”
农机站的人回答：
“得四十多吨。”
“不能全开。”
万兴旺指向地图。
“先把机器集中。”
“雪最深的三个公社优先。”
“二十吨柴油全给这些地方。”
红星公社书记马上问：
“那我们呢？”
“你们雪小。”
“再等一天就晚了！”
“你们有多少已经收下来的玉米？”
“四万多吨。”
“先运这些。”
“收割机停一部分。”
“省下来的柴油给重灾区。”
红星公社书记站了起来。
“凭啥？”
“我们的粮就不是粮？”
“是粮。”
“所以先用磁能重卡运。”
“你们的收割机停一天，玉米还在地里。”
“青山公社的玉米已经让雪压倒了。”
“再不收，机器都进不去。”
那人还想说话。
赵县长拍了桌子。
“就这么办。”
“先保青山、石岭和北沟。”
“其他公社按地头存粮分重卡。”
粮站干部拿出一张单子。
“县粮站先要十五辆。”
“仓库里有两批粮，必须赶今天下午的火车。”
万兴旺问：
“这批粮在哪儿？”
“县粮库。”
“已经进库了？”
“对。”
“那不急。”
“货车晚一天发，不会埋在雪里。”
粮站干部皱起眉。
“这是上级任务。”
“车皮已经批了。”
“耽误火车，谁负责？”
赵县长问：
“车皮几点到？”
“下午四点。”
“现在粮库有多少柴油车？”
“十二辆。”
“能运多少？”
“差一半。”
“给你五辆磁能重卡。”
万兴旺说道：
“剩下用柴油车。”
“十五辆不行。”
粮站干部看向他。
“车是国家调来的。”
“怎么分，应该由县里决定。”
“县里分。”
“但调车文件写了抢收救灾。”
“粮已经在仓库里，不会被雪埋。”
“地头的粮晚一天，损失多少，谁也说不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几个公社干部都看向粮站的人。
赵县长拿起笔。
“县粮站五辆。”
“红星公社十辆。”
“南河公社五辆。”
“石岭八辆。”
“北沟七辆。”
“青山五辆。”
青山公社的人急了。
“我们受灾最重，为啥只有五辆？”
“你们没收下来的粮最多。”
“先给收割机供油。”
“重卡跟着收割机走。”
“收一车，运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