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不是汽车，难道是牛车？
每种配件多少钱，工时多少，损耗多少，全写进合同。
曹厂长看完，拿起笔签字。
“万总，我服你一件事。”
“啥事？”
“你挣钱摆在明面上。”
“省城那些人，嘴上说支援农业，账藏得比地窖还深。”
“生产队买一台机器，光中间批条子的人就得拿走几层。”
万兴旺把合同收好。
“星火城不养吃空饷的。”
“谁出力，谁拿钱。”
“谁光伸手，谁滚蛋。”
曹厂长笑了。
“这话我爱听。”
接下来五天，星火城重工基地没停过。
红旗机械厂的机床运到后，配件精度提了一截。
第一批二十四台星火十型装配完成。
每台机器都下地试跑。
割麦、过沟、满载运输，一项都没少。
其中两台在试车中出了问题。
一台割台轴承发热。
另一台脱粒仓振动过大。
孙麻子当场要求返工。
有人提议先送货，到了农机站再调。
孙麻子把扳手扔在桌上。
“送个屁！”
“机器出城，就是星火城的脸。”
“今天少拧一颗螺丝，到了地里就可能漏一亩粮。”
“全拆！”
工人们拆开机器。
轴承座重新加工。
脱粒仓重新配重。
两台机器一直调到第二天中午，才通过试车。
第一批机器出发时，二十四个生产队都派人来接。
永丰县第三生产队的队长带着十几个社员，在关口等了一夜。
机器交到手里，他围着车转了三圈。
“万总，真让我们先交两千？”
“合同上写着。”
“剩下的钱三年还？”
“对。”
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沓零散的钞票。
一块、两块、五块都有。
“这是全队凑的两千块。”
“有几家把攒着娶媳妇的钱都拿出来了。”
万兴旺没接。
他看向苏清冷。
“点清楚，开票。”
苏清冷带人清点。
两千块一分不少。
生产队长接过票据，双手一直在抖。
“万总，我们不白用您的机器。”
“今年秋收完，先还一千。”
“明年多种两百亩麦子。”
“欠的钱，一定还清。”
万兴旺拍了拍星火十型的车头。
“先把粮收进仓。”
“钱的事按合同来。”
生产队长重重点头。
机器开出关口。
十几个社员跟在后面跑。
关口的工人看着他们离开，谁也没笑话。
这些人身上的补丁，比两年前星火城的人还多。
二十四台机器分往各县后，消息一天一个样。
永丰县第三生产队原本要收十二天的麦子，三天就收完了。
隔壁生产队赶来借机器。
两队合用，又抢收了八百亩。
第五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附近几个没来得及收麦的生产队损失不小。
第三生产队的粮全进了仓，一袋没湿。
队长给星火城发来电报。
电报不长。
“机器救了一千六百亩粮。全队记星火城的情。”
苏清冷把电报贴在重工基地门口。
工人下班时都要看一眼。
没人再问加夜班值不值。
第六天，第二批机器下线。
第七天，第三批开始装配。
与此同时，南下的车队也准备完毕。
二十辆磁能重卡装满货物。
十台星火十型固定在平板车上。
阿克夫检查完车辆，走进办公室。
“老板，路上要过六个省。”
“唐总的人可能会在中途卡咱们。”
“怕不怕？”
“怕啥。”
阿克夫拍了拍腰间的钢钎。
“他们要是讲规矩，咱们也讲。”
“要是来硬的，我让他们尝尝西北的铁。”
万兴旺看向他。
“这次出去是卖机器，不是打架。”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真有人拦路呢？”
“先问谁让他拦的。”
“再问凭啥拦。”
“问不明白，就报警。”
阿克夫挠了挠头。
“老板，您这回咋这么客气？”
“咱们进的是别人的地界。”
“星火城要在南方做长久买卖，就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明白。”
出发当天，星火城关口挤满了人。
苏清冷拿着路线表，一项项交代。
“沿途办事处已经联系好。”
“粮食和红枣不是白送，按当地供销价卖。”
“重卡和收割机只做展示，没签合同前不能拆核心。”
“到了南方，林建国会来接。”
万兴旺点头。
“城里的账，每天发一封电报。”
“重工基地要是缺材料，直接从车队货款里调。”
苏清冷把文件递给他。
“老板，唐总约见的地址也在里面。”
“南方远大贸易总部，临江大厦。”
“时间呢？”
“他没定，说等您到了再谈。”
万兴旺把文件收进军大衣。
“那就让他等。”
“咱们先卖货。”
车队发动。
二十辆重卡同时亮起紫光。
没有黑烟。
没有柴油味。
关口只剩一阵磁鸣。
万兴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茶缸放在手边。
他抬手示意出发。
车队沿着磁能导轨驶出星火城。
第一天，车队到了省界。
收费站的人没见过这种车。
十几名工作人员围着车头查看。
领头的人敲了敲底盘。
“你们这车烧什么油？”
“不烧油。”
“那怎么跑？”
阿克夫指了指紫色驱动轮。
“磁能。”
工作人员不信。
他让司机打开油箱。
司机摊开手。
“没有油箱。”
“发动机呢？”
“也没有。”
工作人员绕了几圈。
“没有发动机，这车不能算汽车。”
“不是汽车，那上路得另办手续。”
阿克夫差点笑出声。
“不是汽车，难道是牛车？”
领头的人板起脸。
“新东西得按规矩检查。”
“你们先靠边停。”
后面的重卡一辆接一辆停下。
路边很快排成长队。
过往司机全下来看。
有人摸车轮。
有人看车斗。
还有个拉煤的司机爬上驾驶室，盯着仪表盘不肯下来。
“这车拉多少？”
司机回答：
“满载五十吨。”
“跑多快？”
“导轨上能跑一百二。”
“平路呢？”
“八十。”
拉煤司机算了算。
“从这儿到省城，烧油得一百多块。”
“你们一分油钱不花？”
“一分不花。”
周围的司机全围过来。
“这车卖不卖？”
“多少钱一辆？”
“能不能拉煤？”
“上坡有没有劲？”
阿克夫被问得头疼。
“都让让。”
“这是去南方展示的车。”
“要订货，去星火城办事处登记。”
收费站领头的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打电话请示。
半个钟头后，省交通部门来了几名技术人员。
他们带着资料，逐台检查刹车、转向和载重。
检查完，一个技术员上车试开。
他开出去十里，又掉头回来。
下车时，他手还抓着方向盘不肯松。
“这车稳。”
“刹车距离比柴油重卡短一半。”
“满载没试，不好下结论。”
万兴旺开口：
“后面有一辆装了四十八吨面粉。”
“拿那辆试。”
技术员又开了一趟。
回来以后，他直接在临时通行证明上盖章。
“可以过。”
“不过这种车型以前没备案。”
“到了省城，得补资料。”
万兴旺接过证明。
“该补的补。”
“该查的查。”
“星火城不躲检查。”
车队重新出发。
围观的司机跟在后面跑出几里路。
有人记下车身上的地址。
有人直接托收费站打电话，问星火城怎么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