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剩下的看你了
左冷禅那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催发的终极寒冰禁术，气势惊天动地，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冻结。镇岳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吞吐着极致寒芒、连灵魂都能冻碎的冰霜神兵。
东方不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干尸般的脸上惊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疯狂的杀意取代。
“区区燃命之术，也想翻天？！”她尖啸一声，不退反进，周身死寂之气压缩到极致，凝聚于右爪之上，那只干枯的手掌此刻仿佛化作了灰黑色的、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鬼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悍然迎向左冷禅那冰封天地的绝杀一剑！
“轰——喀啦啦——！”
并非单纯的爆炸巨响，而是冰晶爆碎、死气湮灭、空间仿佛都被两种极端力量撕裂的恐怖声响！以两人交锋点为中心，一股混合着极寒与死寂的冲击波疯狂扩散！地面坚冰瞬间炸裂、粉碎、升华！空气被冻结又瞬间被死气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左冷禅的脸色，在双刃交击的刹那，由极致的冰冷瞬间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如同死人！他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块！握剑的右臂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十丈外的冰碴碎石之中，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镇岳剑脱手飞出，插在一旁，剑身上的冰蓝光泽彻底黯淡。
而东方不败，也是闷哼一声，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结冰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冰面龟裂。她那迎击的右爪之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之下，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被那极致寒气侵入。更有一道细长的、深可见骨的剑伤，从她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正是被镇岳剑残余剑气所伤，暗红色的、粘稠冰冷的血液正从伤口缓缓渗出。
然而，比起左冷禅几乎濒死的重伤，她这点伤势，确实如她自己所料，可以忽略不计。
她低头看了看被冰封、受创的右爪，又抬头看向远处趴在地上、吐血不止、几乎无法动弹的左冷禅，那张干尸般的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不屑的嗤笑。
“嵩山绝学？不过如此！”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嘲讽，“雷声大，雨点小！左冷禅，你就这点本事，也配与本座为敌？简直可笑！”
左冷禅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在不断溢血。面对东方不败的嘲讽，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计划得逞般的诡异神情。
他没有理会东方不败，而是艰难地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岳不群。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托付，一种决绝，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剩下的……”左冷禅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看……你的了……”
说完这句话，他竟然不再去看东方不败，也不去看场中局势，而是用那双布满血污、颤抖不止的手，极其艰难地，支撑起自己重伤濒死的身体，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于胸前，再次结出了一个极其古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手印。这个手印更加繁复，更加内敛，仿佛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引导、收敛着什么。随着手印结成，他那原本因禁术爆发而剧烈波动的气息，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平复、内敛下去，甚至……彻底消失！
从外人的视角看去，此刻的左冷禅，就如同一个重伤垂死、放弃抵抗、进入龟息或疗伤状态的普通伤者，再无半点威胁。
东方不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在她看来，左冷禅这分明是技穷之后，自知必死，索性放弃挣扎，静待死亡降临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哼，垂死挣扎，装神弄鬼！”东方不败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如同枯木般坐定的左冷禅，将充满杀意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岳不群和任我行。
而岳不群，在听到左冷禅那句“剩下的看你的了”，再看到他盘坐结印、气息内敛的举动时，心中猛地一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左冷禅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布局？为了创造某种……条件？
来不及细想，因为东方不败的杀意已然临体！
“岳不群！轮到你了！”东方不败厉啸，身形再动，虽然右爪受创，速度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依旧鬼魅难测，直扑岳不群！
岳不群咬牙，强压下对左冷禅举动的疑惑与体内因维持五行剑阵而传来的阵阵空虚感，左手剑诀再引！
五岳五行剑阵，再次发动！
五色剑光交织，带着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朝着东方不败绞杀而去！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她早已看穿这剑阵的弱点——速度！她身形一晃，就欲像之前那样，以绝对的速度优势，从剑阵的间隙中穿梭而过，直取岳不群本体！
“都说了，这破剑阵，对——嗯？！”
嘲讽的话语还未说完，东方不败的身形刚刚掠至一处看似空档的位置，异变陡生！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冰凉、粘滞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突然从脚下冰冷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缠绕上了她的脚踝！
“什么东西？！”东方不败心中一惊，不假思索，足底真气瞬间爆发，猛地一震！
“咔嚓！”
脚下传来轻微的碎裂声，那股粘滞感顿时消失。她身形不停，立刻转向，试图换一个方位突破。
然而，就在她身形刚刚落在另一处地面的瞬间——
同样的冰凉粘滞感，再次从脚踝处传来！甚至比刚才更清晰、更迅速！
就像这冰冷的大地之下，潜藏着无数只无形冰冷的“手”，在时刻等待着，只要她一落地，就会立刻缠绕上来，试图将她拖住、冻结！
“该死！”东方不败又惊又怒，再次震碎脚下的束缚，身形再换！
但无论她换到哪里，只要脚一沾地，那诡异的冰凉粘滞感就会如影随形般出现！虽然每次都能被她以真气轻易震碎，但这种被不断骚扰、打断节奏的感觉，却让她极其难受！更重要的是，这细微的迟滞，虽然短暂，却让她那赖以制胜的鬼魅身法，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微小的停顿和偏差！
“有戏！”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东方不败那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明白那冰凉粘滞感从何而来，但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心念急转，操控五岳五行剑阵的方式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大范围的覆盖与绞杀，而是开始预判！预判东方不败因脚下迟滞而可能出现的下一个落点！
“咻！咻！咻！”
五色剑光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不再盲目追逐东方不败飘忽的残影，而是提前封堵、拦截她最可能出现的几个方位！
这一次，剑光与东方不败身影的“重合率”，大大提升！
“嗤！”君子剑的紫芒在她肩头再次添上一道伤口！
“噗！”听雨剑的银白剑气在她腰侧留下血洞！
“轰！”青铜雷纹剑的紫极天火灼烧着她的护体死气！
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东方不败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写意地避开所有攻击！她开始频繁地中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她那本就破烂的粉色衣裙染得更加污秽不堪！
“怎么可能？！”东方不败心中惊怒交加！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岳不群突然就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她的位置？为什么那烦人的冰凉粘滞感会无处不在？难道这地下有什么她没发现的机关陷阱？！
任我行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刚才还只能被动挨打、勉强牵制的岳不群，此刻竟仿佛开了天眼一般，操控着剑阵，将东方不败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虽然东方不败依旧凶悍，反击凌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局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哈哈哈！痛快！”任我行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东方不败吃瘪，心中大畅！他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提真气，再次扑上！这一次，他不求伤敌，只求最大限度地牵制、干扰，与岳不群的剑阵形成完美的配合！
“给老夫死来！”任我行怒吼，烈阳焚天掌虽然威力大减，却依旧刚猛霸道，一掌接一掌，专门轰向东方不败闪避剑阵时露出的破绽与必经之路！
东方不败顿时压力倍增！脚下有莫名的冰凉粘滞不断骚扰、迟滞身法；空中有岳不群那仿佛能预知未来的五行剑阵封堵绞杀；旁边还有任我行这个悍不畏死的老疯子疯狂牵制！
她引以为傲的鬼魅身法，在这三重夹击之下，终于被彻底限制住了！
速度优势一去，她被迫开始与岳不群、任我行进行正面硬撼、贴身肉搏！
饶是她此刻依旧拥有凌驾于九品巅峰之上的力量层次，死寂之气霸道无匹，但在岳不群那生生不息的五行剑阵骚扰下，在任我行那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疯狂牵制下，她竟一时之间，无法取得压倒性优势！
双方陷入了惨烈的僵持！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鲜血飞溅与真气湮灭的嘶鸣！
“任教主！是左师兄！”激战之中，岳不群终于抽空，以传音入密的方式，急促地向任我行点明关键，“是左师兄的寒冰真气！他刚才用寒冰真气打入东方不败体内，再以寒气感应东方不败的位置，同时用冰霜迟滞她的速度！他在为我们创造机会！”
任我行闻言，猛地看向远处那个依旧盘坐不动、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左冷禅，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原来如此！原来左冷禅刚才那看似“雷声大雨点小”的终极一击，根本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爆发寒气，渗透、侵蚀这片战场的地面！他此刻盘坐结印，也并非疗伤，而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以自身为引，全力操控、感应这片区域的每一丝寒气！
东方不败每一次落地，接触到的不仅仅是冰冷的地面，更是被左冷禅真气浸透、如同他延伸触角般的“冰霜领域”！所以才会被迟滞、被感应！
而左冷禅，则将感应到的东方不败的位置信息，以一种岳不群和任我行能理解的、或许是气息波动的方式，实时传递给他们！所以岳不群才能“预判”！
好一个左冷禅！好一个嵩山掌门！竟有如此隐忍、如此决绝、如此精妙的算计与配合！
“哈哈哈！左冷禅！老夫以前小看你了！”任我行放声大笑，豪情万丈！虽然依旧重伤在身，真气枯竭，但看到胜利的曙光，看到对手被逼入绝境，他胸中那股不屈的战意再次熊熊燃烧！他不再计较真气消耗，不再顾忌伤势加重，将毕生所学的狠辣招式，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东方不败！
然而，僵持，对岳不群来说，却并非好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真气正因维持“五岳五行剑阵”而飞速流逝。这剑阵威力虽大，消耗更是恐怖！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左冷禅那边……虽然不知道他还能坚持燃烧寿元多久，但看他那惨白的脸色、急速衰败的气息，恐怕也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不能再拖了！
岳不群眼中厉色一闪！封清扬师叔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左冷禅燃烧寿元、拼死创造机会的决绝身影也深深烙印在脑海。
必须……一击定乾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正与任我行硬撼一掌、身形微微一顿的东方不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