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密谋
后来几经转手，在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中被废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掩映在茂密的桉树林中。
当地传说，这座庄园闹鬼，夜晚常有怪声，所以很少有人靠近。
但这正是秘密会面的理想地点。
晚上十一点，三辆没有开灯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庄园外的林间小路上。
十二个黑影下车，披着防水斗篷，快速穿过破败的铁门，进入主楼残存的大厅。
大厅里没有电，只有几盏防风煤油灯发出昏暗的光。
二十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但眼神都透着警惕和狂热。
“信使小组报到。”
“钟摆小组报到。”
“渡船小组报到。”
“盲眼小组报到。”
四个行动组长依次低声报告。
主厅尽头的壁炉前，背对众人站着一个身影，同样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
“人都到齐了。”
身影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而怪异。
“计划有变。”
众人一阵骚动。
“墨尔本的仓库暴露，军火被缴，李明达被捕，鹰巢湾可能被监视。”
“帝国已经警觉，原来的多点同时袭击计划风险太大。”
“那我们怎么办？准备了这么久，难道放弃？”
钟摆组长是个暴躁的中年男人，前澳军工兵上尉。
“不。计划升级。”
身影缓缓转身，斗篷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原定的袭击继续，但规模缩小，作为佯攻。真正的目标，在这里。”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防雨布，露出一张巨大的塔斯马尼亚地图。
地图上，霍巴特、朗塞斯顿、伯尼港等城市被红圈标注。
但在岛屿中央的荒野地带，一个陌生的地点被用金笔画了一个星标。
“这里，‘联邦谷’，塔斯马尼亚中部高原的无人区。帝国在那里新建了一个绝密设施，代号‘深渊’。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是帝国从本土运来的‘特殊研究设备’，以及……一批‘特殊研究人员’。”
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们的内线传回消息，‘深渊’里研究的，是帝国从纳粹德国和日本接收的……生物武器资料，以及活体样本。”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生物武器，这个词在二战结束后成为禁忌，但阴影从未散去。
“帝国在秘密开发生物武器，塔斯马尼亚的荒野是绝佳的试验场。”
“”新年前夜，会有一批‘最新成果’从星城运抵‘深渊’。”
“同时抵达的，还有帝国科学院的副院长，以及……军情总局的一位大人物，负责验收。”
“我们要攻击那里？”
渡船组长是个瘦高的女人，前海军通讯官。
“不。我们要夺取那里。”身影斩钉截铁。
“夺取帝国的生物武器研究成果，夺取那些顶尖科学家，夺取所有资料。”
“然后，用我们自己的船，运到公海，交给我们的盟友。”
“想象一下，当帝国正在庆祝新年时，我们却在世界的另一端，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展示......”
“展示帝国在秘密研发违反人道的生物武器……那时候，帝国在国际上将会何等孤立？英美法苏，将有多少借口可以介入？”
计划疯狂而大胆。但一旦成功，影响将是毁灭性的。
“可‘深渊’的防卫……”
“我们有内应。防卫系统的一部分会‘恰好’在明天晚上失效。”
“而且，我们有一支‘外援’，已经在公海上等待。”
身影指向地图外的海洋。
“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他们会准时出现在塔斯马尼亚东海岸，接应我们和‘货物’撤离。”
“内应是谁？外援又是谁？”盲眼组长沉声问。
他是唯一参与过码头刺杀的老兵，经验最丰富，也最谨慎。
“你们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执行命令。”身影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三十日白天，各小组按原计划，在霍巴特、朗塞斯顿、伯尼港制造小规模骚乱，吸引军警注意力。”
“晚上十点，在这里集合，有车辆送你们去‘联邦谷’。”
“三十一日凌晨一点，内应会打开‘深渊’外围警戒。凌晨两点，发动攻击。凌晨四点，携带‘货物’撤离。”
“早上六点，抵达东海岸撤离点。上午八点，上船，离开帝国海域。明白吗？”
“明白！”
“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大的赌注。”
“赢了，我们将名留青史，澳大利亚将迎来真正的解放。输了……”
身影顿了顿。
“我们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不光彩。但为了自由，值得一赌。”
“为了自由！”
众人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会议结束，各组人员分批离开。
雨越下越大，林间道路泥泞难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庄园外五百米的山坡上，几个披着伪装网的身影正趴在地上，用高倍夜视仪和定向麦克风，记录着一切。
“猎犬1号报告，目标聚集约三十人，已分批离开。主目标仍在建筑内。完毕。”
赵铁柱对着耳麦低语。
“收到。继续监视，等待主目标离开，跟踪至最终地点。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白克明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他此刻在海军情报处的监控车内，看着传回来的模糊热成像画面。
“明白！”
庄园内，那个披斗篷的身影独自站在壁炉前，一动不动。
许久，他抬起手，摘下了变声器，又缓缓掀开斗篷的兜帽。
煤油灯昏暗的光，照亮了一张瘦削、苍白、但线条坚硬的脸。
大约五十岁，灰白头发，高鼻深目，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像是刀伤。
如果白克明看到这张脸，会立刻认出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已经“死亡”，尸体在墨尔本陆军总医院停尸房的爱德华·考文垂。
或者说，是一个和考文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考文垂”走到墙边，伸手在壁炉上沿摸索，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壁炉侧面的一块石板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他拿起一盏煤油灯，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