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团长，您老这么瞅着我们干啥？
李大本事一拍脑门：“对啊！差点把这大家伙给忘了！”
“咱们自己都能忘，鬼子更不用说，打到这会儿，早把高射炮扔脑后去了。”
杜天明在一旁笑着附和：“没错！鬼子八成压根没想到高射炮还在等他们，马上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扭头盯住他。
杜天明愣住：“瞅我干啥？”
没人应声，只默默摇头。
他是中央军的师长，再随和也是长官。苏墨面前可以插科打诨，杜天明面前，谁也不敢放肆。
见没人接话，杜天明只得耸耸肩，低头翻起了报纸。
此刻高空之上，最后一轮对决尚未打响。
双方都在暗中蓄力，零星试探几下，却始终未真正撕开战幕。
就在这片刻喘息间，高射炮阵地突然发难，炮口齐吼，十架敌机应声中弹！
一架拖着黑烟斜斜栽向地面；一架凌空爆成火球；还有一架直接断成两截，打着旋儿砸落下来。
眨眼工夫，鬼子天上只剩三架孤零零的战机。
若松和成那架居然还在天上盘旋，不知是被有意放过，还是纯粹运气使然。
十三架尚存时，还能拼一把；如今只剩三架，连“拼一拼”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也正是此时，若松和成和手下飞行员才猛然惊醒：他们严重误判了高射炮的射程。
原以为飞得够高、够远，就进了安全区；结果人家炮弹早就在头顶候着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从开战起，自己就一头扎进了对方设好的套子里。
可惜，醒得太迟。
“队长，还要继续进攻吗？……我们能不能设法撤出去？”
这飞行员本想说的是“投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若松和成暴怒之下，拉着所有人一块送命。
另一个飞行员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队长，只剩三架了，对面还有二十架，地上更有能打穿云层的高射炮！”
“硬冲上去，不过是加快坠机速度罢了。”
“不如降了，至少活命，至少还能回樱花帝国。”
平日里喊得震天响的“为国尽忠”“视死如归”，真到了命悬一线的关头，又有几人能面不改色、坦然赴死？
若松和成攥紧操纵杆，指节发白，心里翻江倒海。
要是举手投降，他们就成了俘虏。虽说还能活着返回樱花帝国，但那样的归途，注定抬不起头来。
旁人多半会视其为败类，冷言讥讽，往后余生，怕是躲不开街谈巷议、指指点点。
这耻辱不单压在他们肩上，连带家人也要一并承受那些异样目光。
“队长，那三个鬼子飞行员……是不是真打算投降？”
“他们真要投降，咱们还能不能继续打？”
何文健身边，一名飞行员压低声音问。
“八成还在犹豫，别等了，立刻发起最后强攻，断了他们缴械的念头！”
“鬼子向来阴狠毒辣，从没给过咱们华夏人活路；咱们也没道理留他们性命。”
何文健果断下令总攻，压根不给他们亮白旗的机会。
最后一轮密集打击中，三架敌机措手不及，两架被当场击落，一架凌空炸毁。
飞机解体瞬间，若松和成心头反而一松：这下，不用再挣扎着做选择了。
至此，三十架敌机尽数覆灭，一架未逃。
那些随残骸坠地、侥幸落地的鬼子兵，也绝无生路可寻，等待他们的，只有彻底歼灭。
苏墨早已布好天罗地网，清剿行动分秒必争，绝不会容他们藏身喘息、苟延残喘。
这一仗，虎贲团完胜！
苏墨刚接到战报，便转头望向李大本事等人。
几人被他盯得直发毛，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团长这眼神，到底啥意思？
魏大勇最先绷不住：“团长，您老这么瞅着我们干啥？”
苏墨一笑：“你们猜得挺准啊，刚说完，高射炮就发威了，一轮齐射，十架敌机应声栽落。”
“剩下三架撑不了多久，眼下全报销了。”
众人一听，心里踏实不少：看来自己对战局的判断，确实在进步。
几个人凑一块儿又嘀咕了几句，才猛然反应过来，
团长刚才那话，是不是说……鬼子飞机全打光了？
唰的一下，全都扭过头，齐刷刷盯着苏墨。
“团长，您刚才是不是说，鬼子飞机全解决了？”
“没错吧？您真这么说了？”
苏墨瞧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你们自己琢磨半天，盼着早点收尾，真告诉你们打赢了，反倒不敢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当然是真的。这种事，骗你们图啥？”
确实没必要骗。
最后只剩十三架，高炮已咬掉十架，剩下的三架，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们不是不信，只是迟了一拍才回过神，所以才急着再确认一遍。
几人互相尴尬地瞄了一眼，随即哄堂大笑。
“那这仗打完了？走，快出去瞧瞧！”
“对对对，赶紧去！晚一步，怕是连灰都找不着了！”
李大本事、魏大勇、许阳一溜烟奔出门外。
杜天明望着苏墨，声音里还带着惊愕：“真打完了？三十架敌机，全没了？”
苏墨点点头，没再多说，前头两句，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三十架？
不到一天就全端了？
这比歼灭一个鬼子师团还叫人咋舌。
若没苏墨这套硬手段，三十架飞机足够把新中村夷为平地，废墟之上，连重建的指望都没了，杀伤力可见一斑。
可就这么利落地解决了，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消息传到忠秧军总部，怕是连老将们都得摇头不信。
有时候，亲眼所见，比十句传闻更震人心魄。
杜天明也站起身，边朝外走边道：“苏墨，走，一块儿去看看。”
苏墨没推辞，与他并肩而出。
其实此刻外出并不算稳妥，常发还没回来汇报，说明外围仍有零星敌情。
贸然在外走动，难保不会撞上漏网的鬼子，成了活靶子。
不过，团部附近理应没敌机坠落，若真有，常发早该赶来禀报了。
走出营房，近处果然不见残骸，苏墨略略安心。
团部守备森严，他略一思忖，便放心让杜天明在周边巡视观察。
李大本事、魏大勇他们早跑没影了，准是奔着坠机点去了。
防空塔顶上，杨志华他们见敌机悉数被击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个个瘫坐在地，长舒一口气。
想到今日战绩，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若不是累得脱了力，怕是要抱作一团，又跳又喊。
塔内百姓听见轰鸣声彻底停了，这才陆续挪到能望见外面的窗口。
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待在防空塔里，安全毫无问题。
可本能地，谁都不愿凑近窗口张望，总觉得那样不够踏实。
如今四周静得彻底，人人心里都有数：真太平了。于是才慢慢聚拢过去，扒着窗沿往外张望。